瀛州景城县,冯氏大宅已经被围了七天。府里的吃食早已一省再省,如今连最后一点余粮也快见底了。
冯家正堂內,冯义和冯正急得来回踱步。
“希儿,咱们怕是撑不过今天了。”冯义声音发颤,看向主位上的冯希。
就在这时,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“砰!”
冯宅大门被硬生生砸开,数百名甲士蜂拥而入。
院中的下人嚇得纷纷后退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周广顶盔贯甲,大步走进院中。
七日前,冯希当眾拿律法压他,又把官家削武將兵权的心思点破,周广不是不想当场杀人,只是不敢。冯家毕竟是旧相门第,冯希又在父丧之中。若没有一个坐实的罪名,真闹到汴梁,死的未必是冯家。
所以他才只是把他们围住。
如今七日期满,冯宅里的人已经饿得走路都发飘。证物也备好了,汴梁那边也有了准信。
周广胸口那点被冯希压住的恶气,终於顺了几分。
“给我搜!”他一挥手。
几名军汉立刻上前,把几个沉甸甸的麻袋狠狠扔在院中青砖上。麻袋散开,出来的是几十套扎甲,外加十几把军中制式长刀。
冯义刚从正堂出来就看见这一幕,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。
周广嘴角一挑,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,拔出腰间佩刀。
“好一个景城冯氏!本將接到密报,冯家私藏甲冑兵器,意图不轨。来人,將冯宅上下尽数拿下,若有反抗,就地处置!”
院中一片死寂。
甲士们齐声暴喝,举刀便要往台阶上冲。
“我看谁敢动!”
一声断喝如惊雷。
冯希负手从正堂缓步走出。
他没有理会周广,而是直接走向那些普通士兵。
“你们当真以为,跟著周广杀我冯家满门,是立了大功?”
在【宋儒文脉】和【魅力(超)】的双重加持下,院中那些军汉只觉这个年轻人面如冠玉,身姿清正,偏偏眼神沉稳,半点不像待宰之人。
他们见惯了兵变和杀戮,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躲不闪,像是早就算准了他们不敢真砍。前排几个军汉心里犯嘀咕,脚步也跟著慢了下来。
“当今天子新定天下,最忌的就是地方武人擅杀。谋逆大罪,岂是周广一句话就能定的?要过开封府,要过大理寺、刑部,还要等官家硃批。”
他抬手指向院中那些甲冑刀兵。
“这些东西是谁搜出来的,谁带进来的,日后自然有人查。可今日若是你们真动了刀,杀了冯家满门,汴梁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,先死的未必是周广。”
冯希目光扫过前排几个什长。
“多半是你们。”
几个什长脸色顿时变了。
他们都是军中老人,见惯了上头一句话,下面人拿命填坑。真要出了大事,周广还能说是下头军汉擅杀。可他们这些提刀进门的人,连辩白的机会都未必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