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希跟著青枝从侧门入府。
魏王府庭院深阔,入夜之后越发安静。青枝领著他穿过一道月门,又沿廊下走了一段。
冯希看著她的背影,忽然温声道:“姑娘几次传话,冯某到今日还不知该谢谁。”
青枝脚步一缓,没有回头。
“奴只是奉命。”
冯希笑了笑:“能让姑娘雨夜送信,又亲自引路,想来你家娘子待人极好。”
他这话说得倒像真心道谢。青枝明知不该多嘴,耳根还是热了些。
“七娘子心善,郎君不必多问。”
话一出口,她便知道坏了,忙低下头去。
冯希心里已有数,没有再问。
青枝不敢再看他,只领著他在一处书房外停住。
冯希也已明白。
魏王不让他走正门,並非轻视,而是不愿让这次会面落到外人眼里。
青枝上前,替他推开书房门。
內室中灯火不盛。
符彦卿坐在案后,身上只穿常服。可他只是这么坐著,便有一股久在军中的气势。案边一侧放著兵书,另一侧放著几卷经史。
冯希入內,整衣行礼。
“景城冯希,拜见魏王。”
符彦卿看著他,没有立刻让他起身。
“你祖父在时,我见过他几回。那时你还未出生。”
冯希垂首道:“先祖与魏王有旧,魏王今日肯见我,已是看在当年的情分。晚辈不敢再多求。”
符彦卿淡淡道:“情分二字,说起来轻,落到事上就重了。今日官家已让你入集贤院。这个时候来魏王府,不怕旁人说你攀附武门,坏了前程?”
冯希仍旧低著头:“正因已经入了官家眼,才不能让魏王府替冯家白担嫌疑。”
符彦卿眼神微微一动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冯希这才起身,却没有立刻坐下,只在席前垂手站著。
符彦卿看了他一眼,也不勉强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你可知道,这几日有多少人盯著魏王府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来?”
“正因知道,才要来。”
符彦卿把茶盏放回案上,轻轻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