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视线像带着温度,从他微微冒汗的额角,滑到他紧绷的下颌线,掠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,最后停留在他因为紧张和不自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。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评估,有毫不掩饰的好奇,还有一种……近乎玩味的欣赏,像是在欣赏一件因为外力而逐渐产生有趣变化的艺术品。张舒铭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体内的燥热感在这种无声的注视下似乎变得更加汹涌。他清了清嗓子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主动提起话题:“兰姐,您说车子保养……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?”兰佳欣闻言,轻轻放下了茶杯,瓷器与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叮”。她这才将目光正式聚焦在他脸上,嘴角那抹笑意缓缓加深,变成了一种带着亲昵和危险的暧昧弧度。“保养?”她微微偏头,声音压得低低的,像夜风拂过纱帘,“车子的保养……不急。”她顿了顿,身体前倾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一股混合了她身上清冷花香、淡淡酒气以及女性特有体温的暖香扑面而来,更加浓郁直接。“倒是你,张主任——哦不,现在没外人,我叫你舒铭吧?显得亲近些。”她不等他回应,便继续用那种气声般的音量,慢悠悠地说道,每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:“别太心急嘛……你看你,额头上都出汗了。”她甚至抬起手,用指尖虚虚地点了点自己的额角示意,动作妩媚,“我知道,芸婧出去了,你心里跟猫抓似的,想跟出去,对吧?”张舒铭心脏猛地一跳,矢口否认:“兰姐,你说笑了,我……”“嘘——”兰佳欣竖起一根食指,轻轻抵在自己红唇前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眼神却越发晶亮,“在我面前,就不用装啦。放心,一会儿……我自然给你们创造机会。保证不耽误你的‘好事’。”她特意在“好事”二字上咬了重音,尾音上扬,充满暗示,“就这么一小会儿,也忍不了了吗?年轻人,火气是旺,但也得有点耐心,好饭不怕晚嘛。”她观察着他脸上难以掩饰的错愕和骤然加深的窘迫,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,笑容更加妩媚动人,身子又往前倾了倾,声音低得近乎耳语,带着分享秘密般的亲昵:“再说了,你怕什么呀?芸婧都跟我……说了。”她故意在这里停顿,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,不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,“你们之间那点小秘密……我心里有数。放心,我嘴严得很,不会到处乱说,更不会……告诉你姐姐舒妤。”她说完,好整以暇地靠回去,端起茶杯,仿佛只是说了一句“今天天气不错”那样平常,但眼神里的笃定和那抹“我什么都知道了”的了然,却像针一样刺向张舒铭。张舒铭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!郝芸婧都跟她说了?说什么了?说他们之间那种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?说他们偶尔的私会?说到什么程度?兰佳欣是今天下午才第一次见他,郝芸婧就算再大胆,再把她当闺蜜,也不至于把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,这么快就和盘托给一个刚重逢的、且与张舒铭姐姐相熟的同学吧?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过后,是迅速蔓延开的心虚与慌乱。难道……下午他和郝芸婧通那个约饭电话时,兰佳欣就在旁边,听出了端倪?还是说,郝芸婧的言行举止间流露出了什么,被兰佳欣这个精明的女人捕捉并猜到了?又或者……郝芸婧真的在某些情境下,无意或有意地向兰佳欣透露过什么?以郝芸婧偶尔放纵不羁的性子,酒后吐真言也不是没可能……无数猜测在脑海中翻滚,每一种都让他脊背发凉。尤其是兰佳欣最后那句“不会告诉你姐姐”,更是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软肋。他和郝芸婧的关系,绝对不能让姐姐知道!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,迫使自己冷静下来。不能自乱阵脚!兰佳欣很可能是在诈他!他用力吞咽了一下,喉结剧烈滚动,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复成一片茫然的困惑,甚至挤出一点无奈的笑容:“兰姐,您……您这话我真听不懂了。”他的声音努力保持平稳,却还是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,“我跟郝姐,就是今天凑巧吃个饭,谢谢她帮忙牵线认识了您,也谢谢您下午辛苦送车。我们……能有什么秘密?您可千万别开这种玩笑,传出去对郝姐名声不好。”他试图将话题引向对郝芸婧名声的关切,显得自己光明磊落,同时再次强调“今天凑巧”,淡化他们之间的联系。兰佳欣看着他强作镇定的样子,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,那是一种看到猎物在陷阱边缘徒劳挣扎的兴奋。她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用一种更加玩味、更加具有穿透力的目光,上下打量着他,仿佛在重新评估他的“演技”。“哦?是吗?”她拖长了语调,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茶杯的杯沿,“看来是芸婧跟我吹牛了?她说你……对她可是‘格外上心’呢。”她故意用了模糊的词语“格外上心”,留下巨大的想象空间,“还说你这个人,看着稳重,其实……挺会疼人的?”她说着,自己先低低笑了起来,那笑声像羽毛搔过心尖,带着揶揄和暧昧,“不过话说回来,舒铭,芸婧虽然爱玩,但眼光一向不差。她能这么夸你,说明你确实……有你的过人之处。”,!她这话进退有度。既维持了“郝芸婧可能说了什么”的假设,又没点破具体内容,反而转过来“夸”了张舒铭一句,让他反驳也不是,承认更不是,如同陷入泥沼。张舒铭感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微微浸湿,粘在皮肤上,很不舒服。他勉强笑道:“郝姐那是客气,抬举我了。兰姐您才是真正厉害,事业做得这么大,又这么有气质。”他想转移话题,把焦点推回兰佳欣身上,同时奉承一句,希望她能适可而止。然而,兰佳欣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。她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了些,换上一种略带好奇和探究的表情,身体再次前倾,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直直望进张舒铭眼底:“舒铭,你跟姐说实话,”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八卦,又带着一丝姐姐般的关切(尽管这关切真假难辨),“芸婧到底哪儿吸引你了?让你这么……念念不忘的?”她用了“念念不忘”这个词,暗示的是一种持续性的关注而非一次性交际。“我认识她这么多年,她呀,就像一团火,热闹,奔放,玩起来没边儿,但也就是一阵儿的事,新鲜劲儿过了就凉了。你……不会是当真了吧?”她这个问题极其刁钻。承认“吸引”,就等于间接承认关系不一般;否认,又可能显得虚伪或得罪郝芸婧(如果郝芸婧真的说了什么)。而且,她话语里对郝芸婧“一阵儿”、“不当真”的评价,看似是闺蜜间的调侃,实则是在给张舒铭心理暗示:郝芸婧不是认真的,你也不必太认真,更不必为她守什么“秘密”。张舒铭感到太阳穴在突突直跳,药力混合着巨大的心理压力,让他头脑有些发昏。他避开兰佳欣直视的目光,端起自己面前的冷茶喝了一大口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短暂的清醒。“兰姐,您真的误会了。”他放下茶杯,声音有些哑,“我和郝姐就是普通朋友,互相帮个忙而已。谈不上什么吸引不吸引的。她人爽快,热心,这个我承认。”他尽量把关系往“正常社交”上引。“是吗?”兰佳欣红唇微启,吐出这两个字,尾音微微上挑,像一根柔软的羽毛,轻轻搔刮在紧绷的空气上。她没有肯定,也没有否定,只是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眸里,流转着一种洞悉一切、又带着玩味的光芒。她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,这个姿势让她胸前柔软的曲线在香槟色丝质衬衫下显得更加突出,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如钩,牢牢锁住张舒铭试图闪躲的视线。她忽然动了。不是寻常的调整坐姿,也不是起身去拿什么东西。她就那样,以一种堪称优雅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的姿态,从对面的位置站了起来。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而笃定的“嗒、嗒”两声,不是走向门口或房间另一侧,而是径直绕过了半张桌子,来到了张舒铭的身边。然后,在张舒铭略带愕然和警惕的目光中,她极其自然,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,挨着他,坐了下来。沙发椅很宽大,但当她温软的身体带着体温和香气贴近时,空间瞬间变得逼仄。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近乎危险的程度,张舒铭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、清冷中带着一丝暖甜花果调的香气,此刻混合了晚餐时沾染的淡淡酒气,以及女性肌肤本身散发出的温热体香,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和诱惑力的气息,蛮横地钻进他的鼻腔,瞬间攫取了他的感官。他能感觉到她丝质衬衫袖口若有若无地擦过自己裸露的小臂皮肤,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张舒铭的身体瞬间僵硬了,像被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。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向旁边挪开,保持安全距离,但身体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,甚至在那股混合香气的侵袭下,产生了一丝可耻的贪恋。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下意识地想向另一边挪动,以逃离这过近的、令人心跳失序的接触。然而,就在他刚刚有所动作的刹那,兰佳欣的手伸了过来。不是粗暴的拉扯,也不是暧昧的抚摸。那只手,白皙、纤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涂着近乎无色的透明甲油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。它只是轻轻地,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地,按在了他穿着西裤的大腿上。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,以及那轻柔却不容置疑的按压力道。“舒铭,”她开口,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社交距离的“张先生”,而是换成了更为亲昵、甚至带着点狎昵味道的称呼。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又软又媚,仿佛带着细小的钩子,直接钻进他的耳蜗,搔刮着他最敏感的神经末梢。“我叫你舒铭,可以吧?”她侧过脸,仰头看着他,这个角度让她的脖颈线条显得格外修长优美,锁骨在敞开的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。“咱们这半天相处下来,也算是有缘了,对不对?”她的手指并没有用力,只是虚虚地搭着,像一片羽毛,又像一块烙铁。在体内那股因药物而加倍躁动、奔流的血液衬托下,这轻柔的触碰带来的刺激被无限放大。张舒铭只觉得被她手掌覆盖的那一小片肌肤,温度急剧升高,仿佛要烧穿布料,而那热度正顺着血管,迅速蔓延至全身。,!“跟我说说,”兰佳欣继续用那种气声低语,吐息温热,几乎拂在他的耳廓上。她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触感,从他的眉心,滑到因紧张而抿紧的嘴唇,最后落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,那目光里充满了好奇、探究,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、对猎物的欣赏。“芸婧到底哪里好,让你这么……惦记着?”她刻意在“惦记”二字上加了重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郝芸婧的微妙贬低,“她呀,可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纯情小姑娘,玩得开,也放得下。你是不是就……好这一口?”她的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,“:()官途青云之风起西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