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太突然,太沉重。林深转身看着她,隔着面屏和护目镜,但她觉得她们之间没有任何阻挡。
“会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会每天去看你,给你讲病房里的八卦,给你带红糖桂花圆子——当然要经过消毒。直到你出院。”
苏景明笑了,眼眶有点红。“傻子,”她轻声说,“ICU不让探视的。”
“那我就申请当你的管床医生。”林深说,“无论如何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太直白了。太超过了。
但林深不后悔。在生死边缘的隔离区里,在细菌和消毒水的包围中,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:有些话现在不说,可能永远没机会说了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解释,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。
“快出去吧,”苏景明别过脸,声音有些哑,“你防护服穿戴时间太长了。”
林深点点头,走出观察室。门在身后关上时,她靠在墙上,心跳如擂鼓。
那天下午,苏景明的体温完全恢复正常。晚上八点,她解除观察,回到普通隔离区。迎接她的是同事们的掌声——小小的,克制的,但真诚的掌声。
“欢迎回来,苏医生。”陈教授拍拍她的肩膀。
苏景明点头致意,目光在人群中搜索,然后定格在林深身上。她对她微微点头,眼神里有一种只有她们懂的东西。
晚上十点,最后一次全面消毒结束。所有人都筋疲力尽,但感染没有新增病例——这是一个好消息。
生活区的灯暗下来,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。林深躺在折叠床上,却听见旁边床位传来窸窣声。
是苏景明。她的床和林深的只隔了一个屏风。
“睡了吗?”苏景明的声音很轻。
“还没。”
“在想什么?”
林深看着天花板:“在想……如果明天解除隔离,第一件事要做什么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想去江边走走,”林深说,“吹吹风,看看水。然后……给你煮圆子。”
屏风那边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林深,”苏景明的声音更轻了,轻得像耳语,“如果我说,我现在就想吃呢?”
林深愣住了:“现在?可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没有条件。”苏景明顿了顿,“所以,欠着。等出去,你要连本带利还我。”
“怎么还?”
“一天一碗,直到我吃腻为止。”
林深笑了:“那你可能永远吃不腻了。”
“那就永远欠着。”苏景明说,“永远。”
这个词在黑暗里回响,带着某种承诺的重量。
凌晨两点,林深被轻微的咳嗽声惊醒。她坐起身,透过屏风缝隙,看见苏景明蜷缩着身体,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悄悄下床,绕到屏风另一边。苏景明闭着眼睛,但眉头紧皱,显然不舒服。
“苏医生?”林深蹲下来,轻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