媚儿垂下眼帘,努力挤出几滴眼泪,“爸,你知不知道,我在周家的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。”
叶清秋一见女儿流泪,顿时心疼起来,过来搂住她说,
“媚儿,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,就不要再提了。”
媚儿终于流下泪来,“可我爸居然把他们招到砖厂上班,这不是在我伤口上撒盐吗?”
楚啸天想不到女儿会有这么大反应。
他语众心长地说,“媚儿,周雪儿是你养母的女儿,跟你一起长大的姐妹。现在她生活有困难,咱们有能力,理应拉她一把才是,你怎么会生这么大气呢?那个叫萧天霖的男孩子,我不知道你跟他的感情发展到了哪一步,但你现在是学生,等考上大学再谈感情也不晚。那男孩子虽然长得不错,但家境看上去并不好,你又何必在这件事上斤斤计较,耿耿于怀呢。”
媚儿眼泪汪汪地抬起头,“爸,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,替他们说话呢。你要是真疼女儿,就马上把他们从厂里撵出去,永远不许他们再踏入砖厂一步。”
楚啸天想起周雪儿那双清澈的眼睛,再看看妻子,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,要是那个周雪儿是自已的亲生女儿该多好啊。
他摇了摇头,甩开那个该死的念头,女儿再不好,也是自已亲生的。若是当年自已不丢下她,而是把她放在自已身边抚养,断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。
女儿天性凉薄他最清楚不过,不光对他们夫妻没感情,那个抚养了她十八年的养父母,她几乎从来不提。大年初二那天,要不是他跟妻子硬逼着,她压根就不想回那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家。
周家养父母的恩情,说不得,只能找机会自已替她补上了。
片刻间他便打定了主意,正色说,“媚儿,过了年你就十九岁了,也该懂事了。好好念书,争取考个好的大学,别的什么都不要想。”
媚儿被楚啸天严厉的语气吓坏了,她只是不甘心,还想作最后的努力。
“那,周雪儿和萧天霖……”
“这事你就不用管了,我自有分寸。从今以后,你不许再问砖厂的任何事,否则,我会考虑扣你的零花钱。”
说完,楚啸天便头也不回地去了餐桌,叶清秋正想安慰媚儿,却被丈夫凌厉的眼神制止住了。
“别理她,她要想通了,就自已过来吃饭,不吃就饿着。”
这天晚上,媚儿没有吃晚饭,叶清秋吃过饭收拾好就被楚啸天拉进了卧室,她真的只能饿着了。
睡到半夜,她实在受不了了,悄悄溜进厨房,发现叶清秋早贴心地在锅里替她留着饭菜,她狼吞虑咽地吃了,这才重新回到**躺下。
只是这么一折腾,她就再也没有一点睡意。想到周雪儿和萧天霖就像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,她就心惊肉跳。
楚啸天这里是行不通了,现在只能靠刘颖了。
如此碾转反侧,直到快天亮了,她才沉沉睡去。
没想到这一觉竟睡到中午,叶清秋叫她吃午饭,她才醒过来。
她胡乱拨拉了几口饭,便直奔大河砖厂。
刘颖上午去人事科打听了,自已分到制砖车间,三班倒。这样的工作她显然是不满意的,她严重怀疑这事是人事科弄错了,她可是厂长女儿的同学皆闺蜜,怎么可能下车间跟一群工人一起劳动呢。
因此,她没去车间报到,径直回了家。想着媚儿爱睡懒觉,上午去找她不方便,便想着等过了中午再去找她。
令她意想不到的是,她刚放下碗,媚儿就找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