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美芳想起跟周雪儿一起卖衣服的日子,顿时心向往之。
周雪儿是个做生意的好手,她原本想着能跟着周雪儿做生意赚点小钱。没想到梦想竟会在腊月二十九这天戛然而止。
她曾经想过,市管会不给办营业执照,咱们换个地方偷偷摸摸地卖呗,总比在队里出工强吧。
周雪儿突然跟萧天霖进砖厂当了工人,令她猝不及防。无奈,她只得规规矩矩到生产队出工挣工分。
如果没有跟着周雪儿做衣服卖衣服那一段经历,也许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做非份之想。问题在于,她已经尝到了买卖一过手就能赚钱的滋味,现在却让她重新回到地里,顶风冒雨种庄稼,让她如何接受得了。
她想一个人出去做买卖挣钱,却苦于没有本钱。现在见萧天霖和周雪儿甩手就是几百块钱的做派,心里实在不好受。
她懊悔地对萧秋霖说,“早知道雪儿有这么多钱,咱们应该跟她借点,做点小买卖,也胜过老老实实在队里挣这点死工分。”
萧秋霖却不以为然,“做买卖,说得轻巧,掂根灯草,你以为上下嘴皮子一碰,就能做买卖赚钱了。雪儿这么聪明,买卖做了一半,不也规规矩矩当工人去了。”
陈美芳烦燥起来,“那你倒是拿个主意呀,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过吧。”
萧秋霖沮丧地倒在**,“我要有主意,还能等到今天?”
陈美芳推了推丈夫,“诶,要不,去跟三弟他们说说,让咱俩也去砖厂当临时工。”
萧秋霖头也没抬,“我早告诉过你,我已经跟三弟说过了,人家说不行。”
陈美芳并不死心,“你这人怎么死脑筯呢,他们刚进厂,人生地不熟,怎么带你进去?现在过去这么长时间,此一时彼一时,没准能成呢。”
萧秋霖已经闭上了眼睛,“要说你去说,我可不去。再碰一鼻子灰,有意思吗?我累了,先眯一会儿,吃饭的时候叫我。”
陈美芳只得出来,找到周雪儿说,“雪儿,你们在砖厂混得好,也该替我和你二哥打算才是。”
周雪儿明白二嫂的意思,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,“二嫂,我跟天霖哥只是临时工,随时都可能被清退的。”
“转正了不就成正式工了,哪有这么长时间还临时的。”
“转正是不可能的,听说有人干了快十年,还是临时工,进不了编制。现在厂里的工人退休后,都是家属子女进厂顶替。就是招工,也是家属子女-优先,连城里的待业青年想进厂都困难,就别说咱们这种农村户口了。”
周雪儿没有告诉陈美芳的是,厂里的临时工干的一般都是厂里工人不愿意做的重活脏活和累活,像他跟萧天霖这种能在制砖车间开机器的,确实是特例,厂里再找不出第二例来。
陈美芳明显有些失望,“那你跟三弟又是怎么进厂的?”
周雪儿这个时候想起来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际遇。
“说起来真是机缘巧合,那天我和天霖哥去砖厂办点事,恰好碰上了新上任的厂长,我只跟他提了一句,他就同意了。”
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,陈美芳断不会相信。但周雪儿这么说,她信。周雪儿是个福星,自然能成别人不能成之事。
吃过晚饭,萧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,大队长刘永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