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泽勇泄气了,“嫂子,算了吧,咱们回去告诉天霖,把产量压下来,咱们只做周边民房的生意,也能维持个温饱。”
周雪儿却不信邪,她咬着牙说,“我就不信了,这些单位宁愿把工地停了也要等大河的砖。泽勇,别轻易放弃,咱们把网撒下去,总会有人沉不住气,有一天会想起咱们玉龙砖厂的。”
周雪儿每天早出晚归,跟刘泽勇骑着自行车到处找销路。没想到这天刚回家就听婆婆说,娘家带信来说,奶奶病了。
周雪儿心急如焚,顾不得累,骑上车便直奔周家村。
一路上,她把车骑得飞快,就担心奶奶有个好歹,会让她抱憾终生。
娘家的门虚掩着,她跳下自行车,打开院门便推车进去,却一眼就看见奶奶竟在扫院子。
她架好自行车,上前扶住老太太,“奶奶,你不是生病了吗,怎么不在屋里好好躺着,还出来扫院子?”
老太太见到雪儿十分开心,“雪儿,我身体好着呐,谁说我病了?”
周雪儿一怔,“这么说,是我婆婆听错了?”
朱玉娥听见说话声走出来,破天荒地,脸上竟堆满了笑容。
“雪儿,咋这么晚才来?”
周雪儿迟疑着说,“娘,是你带信说奶奶病了吗?”
朱玉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,“我要不说奶奶病了,你会回来?”
周雪儿有些气恼,“娘,你有事说事,怎么能说奶奶病了呢,把我吓得不轻。”
周二柱汲拉着鞋走出来,“雪儿,听说你办厂啦。”
周雪儿心里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,轻描淡写地说,“办什么厂,不过弄个破砖窑烧砖而已。”
朱玉娥喜滋滋地说,“还破砖窑呢,听说都买拖拉机啦。你这丫头,这么大的事,竟瞒得死死的,连一点风声都不透。”
周雪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淡淡地说,“娘,有什么事你直说吧,天不早了,我还忙着回家呢。”
周雪儿语气中的不耐烦,朱玉娥感觉到了。若是以前,她早发作了,但现在的雪儿已经不是昔日住在柴房里的小丫头,而是砖厂老板娘。自已有求于人,就是受点气也只得忍着。
她习惯了粗声大气地跟雪儿说话,这么小心翼翼地说话还真有点不习惯。但为了儿子,她也顾不得了。
“现在包产到了户,你大哥大嫂分出去单过。我跟你爹年纪大了,地里的活做不动,你三哥在上学,家里就你二哥一个人撑着,日子实在是艰难。娟子家听说你办了厂,也愿意让娟子嫁过来。他们只提了一个条件,就是让娟子的两个弟弟去你厂里上班。”
这样的条件,简直太过匪夷所思。
周雪儿失声说,“娘,娟子的两个弟弟还是孩子呢,他们到砖厂能干什么?”
朱玉娥却说,“不小了,一个十六,一个十四,长得是牛高马大的,干活利索着呢。我已经盘算过了,等娟子一过门,大家就是一家人了。萧家人多势众,你一个人在厂里肯定会吃亏。有你大哥二哥。还有娟子家两个弟弟替你撑着,没人敢欺负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