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舒伯伯一席话,真是令人醍醐灌顶。我只是担心,若是哪一天,舒伯伯要是看上了我们家水泥厂,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我爸。不过,真到了那一天,我一定告诉我爸,跟周雪儿一样,束手就擒,绝不做任何无意义的抵抗。”
高原表面恭谨,每一个字却都在指责他抢劫。若是以舒庆轩的脾气,十个高原都不够他发落的。但他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已的情绪。无论如何,在法院门口跟高原这样的小辈作口舌之争,都有失-身份。
“高原,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,趁我没有动怒前,马上在我面前消失。”
高原点头,“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。舒伯伯,你就是不说,我也不敢跟你们呆在一起,我怕别人说,我跟你们是一类人。再见,不,再也不见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,就飘然而去。
舒雅大怒,跺着脚说,“爸,高原简直太猖狂了,你必须给他的颜色尝尝。”
“住嘴!”
舒庆轩厉声喝住了女儿,凭他多年来的直觉,他觉得事情好像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。周雪儿不作任何努力就放弃了砖厂,这不合常理。
按照他跟汪律师的预计,周雪儿肯定会大着肚子站在法庭上痛哭流涕,博取法官的同情。为此,他们进行了大量充分的准备。
可法庭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,周雪儿根本就没有到庭,更没有作任何辨护就让法官缺席审-判了。
事先他委托人对玉龙砖厂进行过调查,砖厂运行平稳,产销两旺,无不良资产,有小笔信用社贷款。那点贷款相对于砖厂的良好运营状态来讲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以他慎密的思维方式都找不出这事的破绽之处,也许,是自己想多了吧。
毕竟,周雪儿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,又怀有身孕,承受不了压力缴械投降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转眼见女儿正在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,便淡淡地说,
“这边的事已经有了定论,我也该回去了,你跟我一起走吗?”
舒雅没有看到周雪儿一败涂地的样子,心有不甘,哪里肯就此回去。她要以胜利者的姿态,出现在玉龙砖厂,亲自把周雪儿扫地出门,一扫此前周雪儿加诸在她身上的屈辱。
她不想让父亲看出她得意忘姓,按捺住激动说,“砖厂要办理移交手续,还有不少事情要做,我还是留下来吧。”
舒庆轩早料到女儿不会跟他回省城,也不多说,只吩咐了女儿几句,便上车离开。
当天下午,舒雅就驱车来到玉龙砖厂。
她踩着高跟鞋,神情倨傲地出现在砖厂办公室。周雪儿照例不在,是马向东跟她办理的交接手续。
不能亲眼目睹周雪儿灰头土脸的样子,舒雅略有些遗憾,但她很快就释然了。来日方长,她不会给周雪儿任何喘息的机会,接下来,该准备收拾三和建筑公司了。
办完了移交手续,砖厂就算易主了。
舒雅很久没有品尝过胜利的喜悦了。
她惬意地坐在周雪儿曾经坐过的椅子上,想到她一出手就打得周雪儿闻风丧胆,毫无还手之力,心里就说不出的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