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车驶出十几米后,终于停了下来。司机跳下车,跑过来扶起两人,确定两人都没有被汽车压着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今天上午下过雨,地下到现在还是混辘辘的。街上的道路虽然硬化,车辆和行人不断经过后,仍泥泞不堪。周雪儿抱着老太太在地上滚这么一圈,顿时弄了一身的泥。
司机见周雪儿是个美貌的女孩子,见她衣服弄脏了,心里十分过意不去。
“姑娘,真是太谢谢你了。要不是你舍身救人,我可就闯大祸了。你衣服弄脏了,要不,我赔你一身衣服吧。”
周雪儿刚才只顾着救人,没想到竟如此凶险,心里到现在还“怦怦”直跳。
她定了定神说,“别管衣服了,快看看老太太有没有吓着。”
老太太早摔得晕头转向,被司机扶起来,还惊魂未定,说不出话来。
司机上下打量着她,“大妈,你有没有伤着哪儿?”
老太太的一双眼睛有些呆滞,却直钩钩地看着周雪儿,嘴里喃喃地说,“兰儿!”
“兰儿?”
这似乎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,跟司机的问话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及。
周雪儿心里“格噔”一下,失声说,“糟了,老太太好像有点糊涂呢。”
司机顿时也慌了神,“这可怎么办?”
周雪儿仔细检查了一下老太太的身体,确定她没有受伤,这才彻底放心。见司机的车把街上全堵住了,惹得来往车辆不停地摁喇叭,便对司机说,
“老太太有我呢,你快把车开走吧,别在街上堵着。”
司机再三谢过,这才放心地走了。
周雪儿问老太太,“奶奶,你家在哪儿,我送你回去。”
她刚才只顾着检查老太太有没有受伤,这个时候才看清楚了。老太太上身着一件灰色涤纶外套,下面穿一条普蓝色裤子,脚下蹬一双做工考究的棉鞋。一头花白的短发用黑色别针别在耳旁,打扮得清清爽爽,干净利索。
老太太慈眉善目,衣着装扮十分体面,一点也不像街上买菜的大妈。
老太太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,甚至想伸手想摸周雪儿的头发。那神情,像极了一个慈爱的祖母面对疼爱的小孙女。
周雪儿记得,奶奶以前叫她雪儿的时候,也经常喜欢摸她的头。
也许,天底下的祖母对自己的孙女都是这般疼爱吧。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,这老太太肯定有一个叫兰儿的孙女。老太太糊涂了,这是错把自己当成她的孙女兰儿了呢。
她很快就发现,自己现在面临着两难的境地。老太太糊涂了,不认识人,更不认识回家的路。她一个外地人,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,如何让老太太找到家人,这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。
她正在考虑要不要求助警方,让警-察替老太太寻找家人,却突然发现老太太的衣襟前挂着的手帕上,像是有字迹。
她打开一看,只见上面写着:尊敬的同志,我母亲有老年痴呆,如果有幸被你发现了,请拨打电话*,必有重谢!
下面的落款是宋桥北。
既然有联系电话,这事就好办多了。周雪儿松了一口气,牵着老太太的手,开始满街找公用电话。
走了好长一段路,终于找到一个公用电话,她立即拨通了老太太手帕上的电话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