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满地瞪了周雪儿一眼,这才斟词酌句地说,“宋总,仓库如何处置,社里领-导还需要研究。”
研究是官场最通用的语言,放之四海而皆准。任何事情,只要有人说研究,肯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。到最后,多半都是无疾而终。
老主任的年龄快到站了,身体不好,长期住院。因此,楚啸天虽说是副主任,实际上,社里的事基本上是他说了算。他这么说,不过是托词而已。”
宋桥北深喑其道,凑近了他说,“楚主任,我听不少人说,现在供销社职工每个月的工资都不能按时发放,要是把仓库租出去,岂不是一笔收入。楚主任也算是盘活资产,给供销社员工做了一件好事。这种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,楚主任还有什么可研究的。”
楚南天苦笑,“宋总,你这可是给我出难题了。仓库是国家的,我个人哪有权利擅自决定租给个人,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?”
宋桥北把头靠在椅子上,“告诉我,还需要哪些人点头,我去做工作。”
楚南天却说,“宋总,你还是告诉我,你拿这个仓库作什么用吧。”
周雪儿索性挑明了,“二叔,仓库是我要租,宋总只是来帮忙的。”
宋桥北刚才听到周雪儿叫楚南天二叔,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这次才听清了,周雪儿确实叫楚南天是二叔。这一下,轮到他吃惊了。
“雪儿,楚主任是你二叔?”
“对。”周雪儿说得云淡风轻,“楚主任是我父亲的兄弟,我并不想让二叔为难,咱们公事公办就行。”
这丫头说公事公办,似乎是不想领自己的情。楚南天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,“仓库这么大,你拿来干什么?”
“我要开一家贸易公司,经营建材和五金。”
楚南天失声说,“开贸易公司,别异想天开了。你知道怎么开公司吗,知道开公司要多少钱吗?”
大哥的情况他略知一二,工薪阶层的人能糊口就不错了,开公司,做梦去吧。
周雪儿淡然一笑,“二叔,我们两家几十年没有来往,你对我的能力有怀疑,也在情理之中。放心吧,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大哥当年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,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,却连一个砖厂厂长的位置都没保住,在政研室坐冷板凳,焉知不是这个不安份的侄女儿作祟。
楚南天厉声说,“你开公司的钱是从哪儿来的,是不是用你爸的政-治生命换来的?”
周雪儿很想转身就走,但她忍住了,只淡淡地说,“二叔多虑了,我爸一身正气,两袖清风,就是把他大卸八块,也换不了几个钱。我和宋总今天来找你,只是想租供销社仓库,其他事情,就不劳二叔操心了。”
宋桥北真是想不到,周雪儿跟楚南天还有一这层关系。周雪儿明明姓周,却是楚南天大哥的女儿,他百思不得其解。但有一点十分明显,这个楚主任跟周雪儿的关系十分微妙,并不亲热。从周雪儿来省城,不住亲二叔家住招待所,就很能说明问题。
他是个聪明人,见场面有些尴尬,马上在一旁打圆场,“都是一家人,事情就好说多了。楚主任可能不知道,雪儿虽然年轻,名下却已经有砖厂和建筑公司,而且生意做得不错。开一家贸易公司,也算是拓宽业务范围,并不算跨界经营。楚主任一向古道热肠,可要多支持年轻人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