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淑珍抱着豆豆,上下打量着对方,在脑子里拼命搜索,也想不起来对方是谁。
没等她开口,对方倒热情地跟她打招呼,“你就是大嫂吧,这么年轻,要是街上遇到,还以为是城里有钱人家的太太呢。”
这样的马屁并不高明,李淑珍甚至有些反感。萧家这两年起起落落,她早看清了人情冷暧,世态炎凉。对于这种从天上掉下来的亲戚,她碍于面子,只是敷衍了事,心里对这些人则是鄙夷的。
本安排了去城里放松一下,这母子俩却一大早就把他们一家堵住,她心里的不快更深了。
她淡淡地说,“我嫁到萧家的时间也不短了,还是第一次见你。要是有失礼的地方,你可不要见怪。”
对方似乎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意味,反而笑容可掬地说,“亲戚们不走动,自然就生分了。往后,我们两家还是要多走动的好。”
李淑珍心里十分好笑,我认识你是谁啊,怎么跟你走动。
她不肯失礼,便转身冲着屋里喊,“他爹,来客人了。”
家里来的客人多了,萧长顺的反应也有些麻木。他有些奇怪,客人来就来呗,叫他干啥。不过,老伴话里的潜台词他还是很快就领悟过来。
来的客人老伴肯定不认识,否则,就不会叫他了。
他有些无奈,几十年来,他还是第一次知道,家里居然有这么多亲戚。不用说他就知道,这些人都是冲着开公司的儿子和儿媳妇来的,跟他的血缘没有一点关系。
他佝偻着背走出来,站在面前的,是一对陌生的母子,他真想不起来,这人是谁。
他讪讪地说,“亲戚们没走动,都不认识了。我这记性也是一年不如一年,还真想不起来,你是哪家的什么亲戚。”
“我是二妞啊。”
女人并不生气,还大大方方地说,“大哥贵人多忘事,记不得我们这些穷亲戚也是有的。你忘了,小时候你跟你娘回外婆家,我们还一起玩过呢。你娘跟我爹是一姓,你叫我爹三舅,我该叫你娘二姑。”
听了这一番解释,萧长顺仍是一头雾水。
几十年过去,萧长顺早变成一满脸沧桑的老头子,哪里还记得起小时候回外婆家的情形。这个叫二妞的女人,他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。如果这样的人也算亲戚,细算起来,恐怕整个丰水县一大半人都是亲戚。
不过,来者是客,他只得客套几句,“你爹娘还好吧,我娘都过世好些年了。”
二妞顿时红了眼,“我爹早过世了,我娘还在,就是有点糊涂了。”
她把儿子拉过来,“大哥,这是你侄子木根。”
紧接着,她把手里的竹篮递给萧长顺,“大哥,给你拜年了。”
那木根也是个机灵的,立刻叫道:“表叔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