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雪儿后来想了一个办法,让所有的借款都走砖厂的渠道。
马向东做事一向认真,又铁面无私。要钱可以,说明做什么,什么时候还。如果是砖厂职工,从什么时候开始,从工资里扣还。如果不是砖厂的人,自己找砖厂的职工担保,到时候不还,扣担保人的钱。
如此一来,虽然背负了不少骂名,这种疯狂借款的行为好歹有所改变。
萧秋霖笑道:“原来姑是遇到事了,我还以为姑真是来走亲戚的。”
二妞挤出几滴泪来,“大侄子,木根他爹腊月里摔断了腿,把家里全掏空了,还欠了一屁-股债。大年三十,债主找上门来逼债,我实在没办法,才想到来找你们。”
说到这里,连木根也佩服起老娘的演技来。
他家被人逼债是真,不过,他爹的腿可没摔伤过。他们家欠的债,准确说,应该是他木根欠下的,都是赌桌上欠下的赌债。
追债的人到他们家,要打要杀的。一家子走投无路,木根娘二妞急中生智,告诉债主,萧天霖是她亲侄子,她明天就带儿子去萧家取钱,那伙人才放过了他们。
担心去晚了萧家人不在,母子俩后半夜就起身,走了几十里山路,才来到玉龙村,找到萧家。
这样的说词,萧天霖见得多了。村里不少人现在不但没有山里人的淳朴和善良,欺哄吓诈的本事倒学了十足十。
萧天霖微笑着对周雪儿说,“雪儿,木根爹的腿摔伤了,大家都是实在亲戚,不去看看恐怕不太好。”
夫妻俩心有灵犀,周雪儿一听便知道了丈夫的用意,点头说,“姑,木根,你们喝口水歇一会儿,咱们就上路吧。”
木根顿时变了脸色,“我爹的腿已经大好了,大过年的,你们就别去了。”
萧天霖一见,心里更明白了,执意说,“伤筯动骨一百天,腊月里才摔断了腿,哪有这么快就好的。咱们是亲戚,这么大的事,咱们可不能不管。姑,你们给姑爹治腿,到底花了多少钱啊。”
二妞又没住过院,哪知道进医院得花多少钱,便胡诌说,“腿断了几处,他爹可遭了老罪了。一共得有一千多块钱呢。”
一千多块钱,在农村,能建一座大瓦房了。
萧天霖一听就知道对方在信口开河,于是冷冷地说,“姑,别扯了,我知道你们是在撒谎。木根爹的腿根本就没断。在我面前,你们最好还是说实话吧。”
二妞的谎言被当场拆穿,精神一下子就垮了,这才说了实话。
“大侄子,木根一时糊涂,被人拉上的赌桌,欠了赌债。原本只借了一百多块钱,利滚利到现在,人家要木根还一千多块钱。昨天大年三十,人家找上门来,要卸了木根一只手。我搬出你的名头,才把对手吓着了。”
萧天霖气不打一处来,“我跟你素不相识,你搬出我的名头,是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