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块钱,亏你好意思说出口。”
雨晴娘一把把手帕抢过来,数也没数就揣进怀里,嘴里还骂骂咧咧,“这点钱哪够弥补我家雨晴的损失,不过,看你可怜,就放过你这一回。娘的,人人都说周家发达了,没想到是个穷鬼,这点钱,还不够我塞牙缝的。”
说完,回头从屋里拎起拿来的礼物,拉着女儿便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院子里只剩下朱玉娥一个人,她有些反应不过来。在自己家院子里被人把钱抢走,家里竟没一个人出来帮她说话。
如果她没有猜错,老伴周兴福此刻正躲在家里的某一个角落里,支愣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呢。这么一个安窝囊废男人,看着自己老婆被人欺负成这样都不敢吱一声,实在是太令人憋屈了。
她隐隐觉得,她跟周兴福过了一辈子,恐怕就是小儿子说的,没有感情吧。
她突然一阵头晕目眩,再也没了力气,身子一软,便瘫坐在地上。
她没有反省自己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,却把这笔账算在了周雪儿头上。如果不是周雪儿,三柱对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怨恨,又怎么敢当众忤逆,连送上门的女人都不肯要。
紧接着,她又肉痛起刚才被雨晴娘抢走的钱来。这些钱可是她一分一分攒下来的,里面的伤痛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。
她悲从中来,不禁呼天抢地大哭起来,“老天爷呀,我的命好苦啊,你怎么不用雷劈死这些不肖子啊……”
……
萧天霖推着自行车,周雪儿跟他并排走着,两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。
周雪儿幽幽地说,“天霖哥,这个年过得太憋屈了,从大年三十到今天正月初二,就没一件顺心的事。”
萧天霖心里也十分郁闷,却安慰妻子,“今天这事的发生,其实是一种必然。今天不发生,总有一天也会发生。”
周雪儿来了兴趣,“我想听听你的高见。”
萧天霖边走边思索着说,“你娘是个强势的女人,她对家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有强烈地控制欲。从你出嫁开始,周家慢慢发生了变化。大哥二哥相继结婚成家,有了自己的小家庭,媚儿又出了事,她心里的失落感可想而知。你大嫂和二嫂跟她不亲,于是,她便在你三哥身上做起了文章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说,我娘是因为孤独,所以,才急于替三哥找一个她喜欢的女孩子,而忽略了三哥的感受。”
“你娘性格上的自私,贪婪和愚昧无知,是她一生悲剧的源头。凭心而论,她拉扯大你们兄妹几个着实不易。”
周雪儿苦笑,“娘的性格确实不讨喜,连爹都怕她,这几十年,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。”
说到这儿,周雪儿突儿停住了脚步,指着前面的山岗说,“天霖哥,你看,上面那个人是不是三哥。”
萧天霖看了妻子一眼,“上去看看吧。”
周三柱一口气从家里跑出来,在山路上狂奔,直到累得喘不过气来,这才停下来。
他很想对着山峰大喊一声,把心头的浊气全释放出来,但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做。
山上的回音很重,声音能传出去很远。他不想成为村里人的笑料,硬生生把一口气憋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