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林见星醒了。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。只知道醒来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父亲的那封信,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握得有些发皱。窗外还是黑的。上海的冬夜很长,天亮得很晚。他轻轻把信折好,放回枕头下面,然后坐起来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今天,是去报警的日子。今天,是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的日子。二十二年的等待,二十二年的追寻,今天,终于要走到终点。他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——四点零七分。还有五个小时,公安局才开门。他躺下,闭上眼睛,但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——父亲的信,顾振东的眼泪,奶奶的白发,顾夜寒母亲在病床上的笑容。还有那个名字:王建国。那个人,现在在干什么?他知道他们回来了吗?他知道证据已经到手了吗?林见星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从今天开始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---早上七点,林见星起床洗漱。走出房间的时候,客厅里已经有人了。顾夜寒坐在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杯咖啡,看到他出来,抬起头。“醒了?”林见星点头,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。“几点去?”顾夜寒说:“九点。陆辰飞已经联系好了,直接去找经侦支队,有专人接待。”林见星点点头。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顾夜寒忽然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“怕吗?”林见星想了想,说:“不怕。”顾夜寒看着他。林见星继续说:“就是有点……空。”顾夜寒没说话,只是握紧他的手。二十二年,从五岁到二十七岁,他的人生一直在追一件事。追父亲的死因,追真相,追一个交代。今天,这件事终于要做完了。做完之后呢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做完之后,他会和这个人一起,去接他的母亲,去看父亲的坟,然后……然后继续生活。一起生活。---早上八点,林见星的手机响了。是陆辰飞的电话。“喂?”陆辰飞的声音有点沉:“林见星,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林见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什么事?”陆辰飞说:“王建国那边,今天凌晨发了声明。”林见星愣了一下。“声明?什么声明?”陆辰飞说:“他主动向媒体承认,当年那个工程有问题,但他说是被顾振东骗了。他说所有的事都是顾振东主使的,他只是个执行者。”林见星的脑子里嗡了一声。“什么?”陆辰飞继续说:“他还说,愿意配合警方调查,愿意交出所有证据。他说他是受害者,被顾振东利用了几十年。”林见星的手在微微发抖。王建国。那个人,抢先了一步。他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,把所有脏水泼给顾振东。“顾振东那边呢?”他问。陆辰飞说:“还没回应。但估计快了。”林见星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说:“我们按原计划去报警。把我们的证据交上去。”陆辰飞说:“好。我在公安局门口等你们。”挂断电话,林见星看着顾夜寒。顾夜寒的脸色也很难看。“他抢先了。”林见星说。顾夜寒点头。“但没关系。”林见星说,“我们的证据,比他的多。他说的那些,是真是假,一查就知道。”顾夜寒看着他,眼神里有心疼,也有骄傲。“林见星,你变了。”林见星愣了一下。顾夜寒说:“以前的你,遇到这种事会慌。现在不会了。”林见星想了想,然后笑了。“因为有你。”---早上八点四十分,林见星和顾夜寒出门。夏明轩开车,陆辰飞坐在副驾驶,苏沐白坐在后座另一边。一辆车,五个人,驶向市公安局。路上很安静,谁都没说话。林见星看着窗外,上海的早晨已经开始忙碌起来。街道上行人匆匆,车辆川流不息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他们,正在去结束一段二十二年的旧事。九点整,车子停在公安局门口。那是一栋灰白色的大楼,不高,但看起来很严肃。门口挂着国徽,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进进出出。林见星下车,深吸一口气。他回过头,看着车里的几个人。陆辰飞冲他点点头。夏明轩竖起大拇指。苏沐白推了推眼镜,表情很认真。顾夜寒站在他身边,握着他的手。“走吧。”林见星点头。两个人走进公安局大门。---上午九点二十分,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一间会议室里。对面坐着两个警察,一个四十多岁,一个二十多岁。年长的那个姓张,是经侦支队的队长。年轻的那个姓李,是记录员。,!林见星把那个u盘放在桌上,推到张队长面前。“这是所有证据。”他说,“二十二年前,我父亲林建国被害的真相。”张队长拿起u盘,看了看,然后放在一边。“林先生,你举报的人,是王建国?”林见星点头。“是。”张队长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王建国今天凌晨也来报案了。他举报的人是顾振东。”林见星的心跳快了一拍。“我知道。”张队长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审视。“你们两个人的证据,都指向对方。你说他是凶手,他说他是受害者。这种情况下,我们需要时间调查。”林见星点头。“我明白。”张队长继续说:“你们提供的这些证据,我们会认真核查。但这需要时间。在查清楚之前,你们暂时不能离开上海,需要随时配合调查。”林见星说:“好。”张队长站起来,伸出手。“林先生,谢谢你配合。这件事,我们会查清楚的。”林见星握住他的手。“谢谢您。”---上午十点,林见星和顾夜寒走出公安局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有点刺眼。林见星眯起眼睛,看着灰白色的天空。顾夜寒站在他身边,什么都没说。车停在路边,夏明轩从车窗里探出头。“林哥,怎么样?”林见星走过去,上车。“交了。等结果。”夏明轩愣了一下。“等结果?等多久?”林见星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车子发动,驶离公安局。林见星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交了。二十二年的真相,终于交了。剩下的,只能等。---中午十二点,林见星和顾夜寒回到星耀基地。刚进门,阿文就迎上来。“林哥,顾哥,有人找你们。”林见星愣了一下。“谁?”阿文的表情有点奇怪。“在训练室。你们自己去看吧。”林见星和顾夜寒对视一眼,往训练室走去。推开门,里面站着一个人。顾振东。林见星愣住了。顾振东站在窗边,背对着门,听到门响,他转过身。他的脸色很差,眼睛底下两团青黑色,像是几天没睡。看到林见星和顾夜寒,他嘴角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“来了。”林见星看着他,心里很复杂。这个人,是他恨了二十二年的人。但后来他知道,父亲不是他害死的。可这个人,也做了很多坏事。洗钱,贿赂,把妻子关了十二年。“你来干什么?”顾夜寒问。顾振东看着他,眼神里有心疼,也有愧疚。“夜寒,爸是来……说一声对不起。”顾夜寒没说话。顾振东继续说:“王建国的事,我知道了。他把所有事都推给我。我手里有证据,能证明他说的是假的。但那些证据,需要你们帮忙。”林见星看着他。“什么证据?”顾振东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,递给他。“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,关于王建国的所有材料。比我之前给你们的那个u盘更全。里面有他和那个工程真正的幕后关系,有他后来怎么洗白的经过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。“还有他雇凶害你爸的直接证据。”林见星的心跳快了一拍。他接过文件袋,打开,开始看。一页一页,一行一行。看着看着,他的手开始发抖。这些证据,比他们之前拿到的更详细,更直接。有王建国和那个杀手之间的通话录音。有转账记录,时间精确到秒。有事后分赃的证据,有他后来怎么威胁知情人的材料。最后一份,是一张照片。照片上,是王建国和一个男人的合影。那个男人,林见星不认识。但照片背后写着几个字——“xx年x月x日,与‘办事’的人合影留念。”顾振东说:“那个男人,就是当年动手的人。现在在国外,但可以引渡。”林见星抬起头,看着顾振东。顾振东的眼眶红红的。“林见星,我知道你不信我。但我做这些,不是为了求你原谅。是因为……你爸是个好人。他不该白死。”他看向顾夜寒。“夜寒,爸对不起你。也对不起你妈。爸做错了很多事。但这件事,爸想做对。”顾夜寒看着他,眼眶也红了。但他什么都没说。只是点了点头。---下午两点,顾振东走了。林见星站在训练室窗边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顾夜寒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“林见星。”林见星看着他。顾夜寒说:“你信他吗?”林见星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:,!“我不知道。但这些证据,是真的。”顾夜寒点头。两个人就这么站着,看着窗外。---下午四点,林见星的手机响了。是张队长的电话。“林先生,你们提供的证据,我们初步核查过了。很有价值。王建国那边,我们也在查。现在的情况是,两个人的证据都指向对方,我们需要时间。”林见星说:“我明白。”张队长顿了顿,然后说:“另外,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林见星的心跳快了一拍。“什么事?”张队长说:“王建国申请了取保候审。他交了一大笔钱,现在人在外面。”林见星的手握紧了。“他在外面?”“对。但被限制出境,不能离开上海。你们也要小心。他这种人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林见星说:“知道了。谢谢您。”挂断电话,他看着顾夜寒。顾夜寒的表情也很难看。“王建国在外面。”顾夜寒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他会来找我们的。”林见星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---晚上七点,林见星和顾夜寒在天台上。上海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,只有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。风吹过来,有点冷。林见星靠在椅背上,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“顾夜寒。”顾夜寒看着他。林见星说:“你说,王建国会怎么做?”顾夜寒想了想,说:“不知道。但他肯定会做点什么。他不会坐以待毙。”林见星点头。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顾夜寒忽然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“不管他做什么,”他说,“我们一起面对。”林见星看着他,眼眶有点热。“好。”---晚上十点,林见星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他拿出父亲的信,又看了一遍。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手机忽然响了。是一个陌生号码。他犹豫了一下,接通。“喂?”那边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一个声音传来,沙哑,低沉,带着一点笑意:“林见星,对吧?我是王建国。”林见星的心跳猛地加速。他坐起来,握紧手机。“你想干什么?”王建国笑了。“不想干什么。就是想告诉你——你爸的事,不是我一个人干的。顾振东也有份。你以为他是好人?他只是比你更会演戏。”林见星的手在发抖。“你有证据吗?”王建国说:“当然有。想看看吗?明天下午三点,老船厂咖啡厅。我一个人来。你也可以带人。”林见星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说:“好。”电话挂断。林见星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,心跳得很快。王建国要见他。那个人,要见他。去,还是不去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他必须去。因为那是父亲的事。那是二十二年的真相。:()星耀之恋:破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