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,林见星握着手机,站在窗边久久没有动。窗外夜色很深,远处的上海灯火通明,霓虹灯闪烁,车流不息。但那些光亮好像照不进他心里。他只是看着那片夜景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——秦墨要见我。秦墨。那个曾经被他当成兄弟的人。那个笑着叫他“林哥”,和他一起喝咖啡聊天的人。那个最后露出真面目,设局陷害他的人。他要见自己?想干什么?顾夜寒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“在想什么?”林见星回过神,看着他。“在想,他为什么要见我。”顾夜寒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说:“不管为什么,你不能一个人去。”林见星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两个人并肩站着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顾夜寒忽然问:“你怕吗?”林见星想了想。“不怕。但有点…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。”顾夜寒握住他的手。“我陪你。”---第二天早上,林见星照常参加了训练。训练室里,大家已经开始了日常的排位。阿文和小北在双排,苏沐白一个人单练,夏明轩和小宇在下路磨合。一切和昨天一样。林见星在自己的位置坐下,打开电脑。但他有点心不在焉。脑子里总是想到下午的会面,想到秦墨,想到那些过去的事。顾夜寒在旁边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中午吃饭的时候,阿文凑过来。“林哥,下午的训练赛还打吗?”林见星回过神。“打。照常。”阿文点点头,又跑回去吃饭了。夏明轩端着餐盘走过来,在林见星旁边坐下。“林哥,你有心事?”林见星愣了一下。“这么明显?”夏明轩点点头。“挺明显的。”林见星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说:“下午要去见一个人。”夏明轩问:“谁?”林见星说:“秦墨。”夏明轩的脸色变了。“秦墨?他还敢见你?”林见星说:“不知道他想干什么。但总得去一趟。”夏明轩看着他。“我陪你去。”林见星摇头。“不用。顾夜寒陪我。”夏明轩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。“那你小心。”---下午两点,林见星和顾夜寒开车出门。路上很安静,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但林见星心里一点都不暖。他握着方向盘,看着前方的路,脑子里反复想着等会儿要面对的场景。顾夜寒坐在副驾驶,没有说话。快到看守所的时候,顾夜寒忽然开口。“林见星,不管他说什么,别往心里去。”林见星看了他一眼。“我知道。”顾夜寒说:“他现在说什么,都是为了自己。你别被他影响。”林见星点头。“嗯。”车子停在看守所门口。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,高墙上拉着铁丝网,门口站着持枪的武警。林见星下车,深吸一口气。顾夜寒走过来,握住他的手。“我在这儿等你。”林见星看着他,点点头。他一个人走进看守所。---会面室很小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中间隔着一道玻璃。林见星在椅子上坐下,看着对面的门。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。秦墨被带进来。他穿着灰色的马甲,头发剃得很短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。那张曾经总是带着笑容的脸,现在憔悴得让人认不出来。但看到林见星的瞬间,他的嘴角还是弯了一下。他在玻璃对面坐下,拿起电话。林见星也拿起电话。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着,谁都没说话。过了很久,秦墨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换了个人:“林见星,你来了。”林见星看着他。“你想说什么?”秦墨笑了笑。“别这么急。咱们这么久没见了,叙叙旧不行吗?”林见星没说话。秦墨叹了口气。“行吧。既然你不想叙旧,那就说正事。”他往前探了探身,盯着林见星的眼睛。“我想求你一件事。”林见星愣了一下。求他?秦墨说:“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。设计陷害你,找人绑架顾夜寒他妈,还差点害死你们。我不求你原谅我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但我求你,帮我照顾我妈。”林见星愣住了。秦墨的母亲?秦墨说:“我妈什么都不知道。她一直以为我在外面做生意。我爸的事,我的事,她都不知道。她是个好人。”他的眼眶红了。“我进去之后,她一个人在家,没人照顾。她身体不好,有心脏病。我怕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林见星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秦墨——那个笑着叫他“林哥”的人,那个设局害他的人,那个最后被抓进来的人——现在,在他面前,红着眼眶,求他照顾自己的母亲。他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:“我会去看她。”秦墨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真的?”林见星点头。“真的。但不代表我原谅你。”秦墨的眼泪掉下来。“我知道。不用你原谅。只要你……只要你能去看看她,我就……”他低下头,肩膀在发抖。林见星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过了很久,秦墨抬起头,擦了擦眼泪。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林见星问:“什么?”秦墨说:“陆辰飞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林见星的心猛地一跳。陆辰飞?秦墨说:“他说,他有些东西要给你。很重要的东西。让你去见他一面。”林见星愣住了。陆辰飞要见他?秦墨说:“他在里面表现很好,减了刑。现在在另一个监狱。你可以申请探监。”林见星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秦墨看着他。“林见星,陆辰飞是真的把你当兄弟。他这些年做的事,很多都是被逼的。他后悔了。”林见星没说话。秦墨继续说:“我知道你不信。但这是真的。”他顿了顿。“我也后悔了。”林见星看着他。秦墨说:“如果重来一次,我不会选这条路。但没机会了。”他的眼泪又流下来。林见星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”秦墨看着他,点点头。“谢谢你来看我。”林见星转身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秦墨一眼。“你妈住哪?”秦墨说:“老城区,胜利路三十七号。三楼。”林见星点点头。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---下午四点,林见星走出看守所。阳光刺眼,他眯了眯眼睛。顾夜寒在车边等着,看到他出来,快步迎上来。“怎么样?”林见星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顾夜寒愣了一下。“怎么了?”林见星说:“秦墨让我照顾他妈。”顾夜寒愣住了。“什么?”林见星把秦墨的话简单说了一遍。顾夜寒听完,沉默了。过了很久,他说:“你去吗?”林见星想了想。“去。”顾夜寒看着他。“为什么?”林见星说:“因为他妈是无辜的。”顾夜寒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说:“我陪你。”---下午五点,两个人来到老城区。胜利路是一条老街,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,墙壁斑驳,电线杂乱。路上行人不多,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,偶尔传来一阵笑声。林见星找到三十七号,是一栋六层的老楼。他走进去,爬楼梯到三楼。三楼有三户人家,中间那户的门上贴着一个褪色的福字。他敲了敲门。没人应。他又敲了一下。还是没人应。他正准备转身离开,门忽然开了一条缝。一张苍老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,眼神警惕。“找谁?”林见星说:“请问是秦墨的母亲吗?”那张脸愣了一下,然后门开大了些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,穿着朴素的衣服,脸上满是皱纹。她看着林见星,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。“你是……”林见星说:“我是秦墨的朋友。他让我来看看您。”老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“他……他在里面还好吗?”林见星点头。“还好。他让我转告您,别担心。”老人的眼泪掉下来。“这孩子……这孩子从小就命苦。他爸走得早,我一个人拉扯他长大。后来他出去做事,说是做生意,赚了钱往家里寄。我一直以为他出息了,没想到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。林见星站在门口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老人擦了擦眼泪,让开身。“进来坐吧。”林见星和顾夜寒走进去。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客厅里摆着老式的家具,墙上挂着一张照片——年轻的秦墨,笑得阳光灿烂。老人招呼他们坐下,给他们倒水。“你们是墨墨的朋友?他以前从来没带朋友回来过。”林见星点头。“我们是……以前一起做过事。”老人看着他。“墨墨他……到底犯了什么事?”林见星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说:“一些经济上的事。具体的,我也不太清楚。”老人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她看着墙上那张照片,眼眶又红了。“这孩子,从小就懂事。知道家里穷,从来不问我要东西。别人家孩子吃零食,他就站在旁边看着。我问他想不想吃,他说不想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她的眼泪流下来。“我知道他想。他是不想让我为难。”林见星听着,心里一阵酸楚。秦墨。那个设局害他的人。那个笑着叫他“林哥”的人。那个从小没有父亲、和母亲相依为命长大的人。他忽然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可怜他。---晚上六点,两个人从老人家里出来。走在老街上,夕阳把一切染成金色。几个下棋的老人还在,但已经换了一拨人。路边的小卖部里传来电视的声音,正在放新闻。顾夜寒问:“你怎么想?”林见星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很复杂。”顾夜寒说:“他也是可怜人。”林见星点头。“但他也害过人。”顾夜寒说:“是。两件事不矛盾。”林见星看着他。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?”顾夜寒笑了。“跟你学的。”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---晚上八点,两个人回到基地。训练室里还亮着灯,阿文和小北还在双排。看到他们进来,阿文抬起头。“林哥顾哥,你们回来了?吃晚饭了吗?”林见星摇摇头。“还没。”阿文说:“食堂还有饭,阿姨给你们留着呢。”林见星拍拍他的肩。“谢谢。”两个人去食堂吃了晚饭,然后回到房间。林见星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顾夜寒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“还在想秦墨的事?”林见星点头。“还有陆辰飞。”顾夜寒说:“你想去见陆辰飞吗?”林见星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说:“想。”顾夜寒问:“什么时候?”林见星说:“尽快。”---第二天上午,林见星开始办探监手续。程序比想象中复杂,要填表,要审核,要等通知。他一边训练一边等,心里有点焦虑。阿文看出了他的不对劲。“林哥,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?”林见星愣了一下。“这么明显?”阿文点头。“挺明显的。训练的时候老是走神。”林见星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说:“有个老朋友想见见。在等通知。”阿文问:“什么老朋友?”林见星说:“以前一起共事过的。”阿文看着他,没再追问。只是说:“林哥,不管什么事,我们都在呢。”林见星看着他,心里一暖。“谢谢。”---三天后,通知下来了。探监时间定在周五上午。地点是城郊的另一所监狱,比之前那个更远一些。林见星把训练安排好,周五一早和顾夜寒一起出发。路上开了两个多小时,才到那所监狱。它建在一片荒地里,周围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条笔直的公路通向远方。高墙,铁丝网,岗楼,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。林见星下车,深吸一口气。顾夜寒说:“我在这儿等你。”林见星点头,一个人走进去。---会面室和之前那个差不多,一样的桌子,一样的玻璃,一样的电话。林见星坐下,等着。过了一会儿,对面的门开了。陆辰飞走进来。他穿着和秦墨一样的灰色马甲,头发也剃得很短,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一些。脸上的胡茬刮得很干净,眼睛也比之前有神。他看到林见星,愣了一下,然后眼眶红了。他在玻璃对面坐下,拿起电话。林见星也拿起电话。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着,谁都没说话。过了很久,陆辰飞开口,声音沙哑:“林哥,你来了。”林见星点头。陆辰飞的眼泪掉下来。“谢谢你来看我。”林见星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个跟了他五年的人,这个他当成兄弟的人,这个最后背叛他的人——现在坐在玻璃对面,对着他流泪。他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:“秦墨说你有东西要给我。”陆辰飞点点头,擦了擦眼泪。“有。很重要的东西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隔着玻璃递过来。工作人员接过去检查了一下,然后递给林见星。林见星接过信封,没打开。陆辰飞说:“里面是周永年剩下的资产清单。还有一些当年参与者的名单。秦墨他妈不知道,周永年死之前,把一部分钱转到了秦墨名下。秦墨让我转交给你。”林见星愣住了。周永年的钱?陆辰飞说:“那些钱,周永年是打算用来跑路的。但他没跑掉。秦墨拿到之后,一直想找机会还回去。现在他在里面,没办法处理,就让我转交给你。”他看着林见星。“林哥,那些钱,你可以用来做你爸想做的那件事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林见星的手握紧了信封。他爸想做的那件事——成立基金会,帮助那些被电竞圈黑暗伤害的人。陆辰飞说:“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。但我真的希望,你能做成那件事。”林见星看着他。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陆辰飞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说:“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把我当兄弟的人。”他的眼泪又流下来。“我从小没有家人,没有朋友。跟着你的那五年,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。虽然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,但那五年,是真的。”林见星听着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。陆辰飞说:“林哥,我不求你原谅我。但我想让你知道,我后悔了。”他低下头。“每天都在后悔。”林见星看着他,久久没有说话。然后他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”陆辰飞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林哥……”林见星说:“那些钱,我会好好用。”他转身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陆辰飞一眼。“好好改造。等出来那天,来看我们比赛。”陆辰飞愣住了。然后他的眼泪涌出来。“好。”---下午三点,林见星走出监狱。阳光刺眼,他眯着眼睛,看着远处的荒地。风吹过来,带着初冬的凉意。顾夜寒在车边等着,看到他出来,快步迎上来。“怎么样?”林见星没说话,只是把那个信封递给他。顾夜寒接过来,看了一眼。“这是什么?”林见星说:“周永年的钱。陆辰飞让秦墨转交的。”顾夜寒愣住了。“周永年的钱?”林见星点头。“可以用来做我爸想做的那件事。”顾夜寒看着他。“你想好了?”林见星说:“想好了。”他看着远处。天很蓝,云很白,风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荒草的味道。他忽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——“见星,如果有一天,你能帮到那些和我们一样的人,爸就瞑目了。”现在,他可以了。---晚上七点,两个人回到基地。训练室里,大家还在训练。阿文和小北在双排,苏沐白在看录像,夏明轩和小宇在下路磨合。一切和往常一样。林见星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。顾夜寒问:“不进去?”林见星说:“等会儿。”他看着训练室里的大家,心里忽然很平静。那些过去的恩怨,那些纠缠不清的真相,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秘密,都慢慢远去了。现在,他有新的目标。成立基金会,帮助更多的人。带着星火,拿下更多的冠军。和这些人一起,一直走下去。他推开门,走进去。阿文抬起头。“林哥回来了!”大家纷纷抬起头,看着他。林见星笑了笑。“继续训练。明天还有比赛。”大家应了一声,继续投入训练。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。林见星在自己的位置坐下,打开电脑。顾夜寒在旁边坐下,看着他。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:()星耀之恋:破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