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式结束后,篝火上的人已经焦黑一片,散发出烤肉香气。
土著人挥刀切下几块肉谨献到石台上,而后一拥而上大吃大嚼。
我不顾锁骨上的石钩,弓背连连呕吐。坐在石台边的缅甸女人笑了起来,她竟然让人给我送来人肉,还有一碗热乎乎的,粉红色的汤。
我怎么肯吃?但向导扑过来,像饿死鬼一样拼命往嘴里塞。探险队其他的队员也一样,他们面容呆滞,捧着自己队友的肉,吃的无比香甜。
现在,我是探险队里唯一清醒的人了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?或许是因为别人身上都有斯塔读哇,而我在土坑底驱散了它们。
后面的日子,宛如地狱。
每隔几天,土著人就会杀掉探险队一名队员。他们会在余下人中选择最瘦的,壮硕的留在后面吃。那个缅甸女人似乎地位很高,她能控制斯塔读哇和很多种毒虫。我看见她滴血喂食毒蛇,还看见她让蝎子爬入自己私处躲避。
她整日与毒虫为伍,还喜欢操纵那些毒虫互相撕咬,以此为乐。斯塔读哇无疑是最神奇的那种,它们可以隐没与地,也可以突然出现,明明是细小的看不见形体的东西,却像最优秀的牧羊犬那般懂得服从。
我也明白了,为什么只有我没被斯塔读哇迷晕,这种毒虫惧怕的是点燃的香茅草,只随身携带对它们来说不起作用。
每次吃人前,女人都会让篝火升起迷烟。烟雾让我陷入梦幻当中,有时很恐怖,有时很幸福。迷烟散尽,石台后就会出现地道,那就是我们本来要寻找的翡翠矿洞。矿洞入口平日被隐藏起来,只有女人知道方位。我曾经几次努力闭气观察土著人,发现他们也不能抵御迷烟的致幻效果。他们吸入迷烟后会捉对厮杀,偶有死伤者,便成为女人豢养的那些毒虫的饲料。
看来这些土著人确实是当年莽应龙的部下,他们守卫着这里,惩罚觊觎宝藏的人。
我看着自己的队员一个个被吃掉,因为我坚决不肯吃他们的肉,缅甸女人让人采摘果子给我。她有时会走到木笼边,像第一次见到我一样,转动我的头,仔细观察我的五官,再捏捏我的胳膊和胸脯。为了活命,我向她微笑,她不为所动,显然是我会错了意。
向导始终是疯傻的,给他什么他都吃,便溺也不加控制。
在向导也被吃了之后,女人终于把我放出木笼,不知道是那段时间只吃水果还是吸入了太多的迷烟,我的身体衰弱不堪,别说用枪,连匕首都挥不了。而且我发现我逐渐失去了痛觉,锁骨处皮肤因为石钩的关系已经开始腐烂,我却毫无知觉。土著人改用带刺藤条把我捆在木笼里,只有手脚可以活动。
罗斯也没有被吃掉,只是她总是昏迷状态,后面的几次毒烟中,我似乎看到了当年罗斯爷爷最后的遭遇。
女人看中了罗斯爷爷的骨头,他的左臂被女人操纵的斯塔读哇包裹住,那里的皮肉一点点变色、掉落,最后只剩下白骨。全程没有一滴鲜血。
女人用他的小指骨做成了一个小小的书签坠,吊在一块他自己的人皮下面。
后来,斯塔读哇再次包裹住了这个可怜的男人,他的两条腿骨一部分磨成骨粉,另一部分经过被仔细雕琢,上面嵌满了碧绿的翡翠。女人还不满意,她拍打着石台,眼睛在他身上打转。
土著人开始采集各种果子和草,还抓了不少颜色艳丽的昆中。女人用一只石臼调配这些东西,并把前些天吃剩的人头骨泡进去,直到泡出满意的颜色。
那,就是他的归宿。
她需要一只美丽的人头骨,用来装饰她的石台,或者,是用来供奉莽应龙。
在这个男人被消耗殆尽之后,他的衣服口袋里掉出了一本日记,女人将那日记交给一个长相与我有几分相似的男人。那个男人似乎就是日记本的记录者,他被准许离开部落,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昏昏沉沉,伤口似乎给我带来了严重的炎症,我偶尔清醒的时候能够看到罗斯躺在我不远处。
再次被巨大的轰鸣声惊醒时,我又见到了直升机,但是这一次不是幻觉,是我的家族终于通过我脚腕皮下植入的GPS芯片定位到了我。
原始部落被驱散,飞快地消失了,没人知道他们去乐哪儿。整个探险队,只有我和罗斯幸存,她失去了一条手臂,而我则因为伤口溃烂被剜去一大块肉。
现代医疗让我很快恢复,罗斯坐着轮椅来看我,我将自己在毒烟中看到的一切转告给她。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相,也有可能只是我的臆测。
从医院离开之后,我派人查过这本日记的来历,发现果然与我的家族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,它第一次问世就是出现在我一个远亲的遗物中。
也许他就是那个当年跟随罗斯爷爷进山,帮他记录日记,最后又全身而退的人吧。也许他和那个原始部落达成了某种交易,这一切都不得而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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