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市长,我没那个意思,只是觉得你身为涉案当事人的直系亲属,应该主动迴避这起案子,而不是大张旗鼓出来为他站台。”
面对高文远这声色俱厉的质问,林奕身板挺得笔直,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態度,目光坚毅地直视著对方,语气不卑不亢地回道。
“好,真是好极了,难怪武平县的同志们,会经常向我反映说。”
“你这位同志桀驁不驯、目无规矩,仗著自己家世背景有人为你撑腰。”
“就敢狂妄到不把组织、不把上级放在眼里,今天我总算是有所见识了。”
高文远怒极而笑,胸口因怒意微微起伏,劈头盖脸地就对林奕作出了严厉批评说道。
“高市长,我不知是哪位同志向您反映,说我桀驁不驯、目无规矩。”
“我林奕自到武平县履新上任至今,不敢说是劳苦功高,但也敢拍著胸脯说一句问心无愧!”
面对高文远的严厉批评,林奕半分也不忍著,当著满屋子人的面,怒声反驳道:
“不像某些同志难题不碰、实事不做,唯独摆弄是非向上告状的劲头最足!”
“我林奕行的端坐的正,敢为百姓们发声,也敢为了百姓们跟那些黑恶势力作斗爭,他们敢吗?”
他今天情绪本来就压到了极致,胸腔里的火一路从武平县烧到这里。
直到此时此刻再也绷不住,一股脑全发泄了出来。
他知道这样做很不理智,在官场上来说也很犯忌讳。
容易被人贴上不尊重上级、缺乏政治觉悟、毫无大局意识的標籤。
可他真的是忍不下去了。
就这么一起事实清楚、真相一目了然的案子,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一个老人被活埋砸死,一个七岁大的孩子下半生只能永远瘫在床上。
已经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,他现在只想把涉案人带回去正常询问,竟然就这么难。
高文远,包括今晚在场的所有人,难道真不清楚这起案子是怎么回事吗?
不,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,只是在刻意装糊涂而已。
对高子昂这种权贵人士,他们唯唯诺诺装聋作哑,这若是放在普通老百姓的身上,恐怕早就引经据典重拳出击,恨不得给犯罪嫌疑人多判几年,来彰显自己的公平公正。
林奕最不能忍受的,就是他们这种双標对待、选择性执法。
明明是这么一起严重的刑事案件,公检法三个常务,竟然全都选边站在加害者那一方,对受害者却是毫无怜悯之心,这公平吗?
“哼,你是不是问心无愧我不知道,但你不尊重上级领导、目无规矩,我看他们倒是没有冤枉你。”
高文远眼神阴惻惻地冷哼了一声,转头目光扫向孟宪维,带著不容置疑的暗示说道:
“宪维同志,你是主抓市局业务的负责人,你觉得县公安局来市里抓人,流程上面合法合规吗?”
听到高文远问话,孟宪维连忙往前欠了欠身。
他脸上堆起恭敬的神色,毕恭毕敬回道:
“高市长,根据管辖条例,不管是刑事案件、还是行政案件,县公安局要想异地抓捕犯罪嫌疑人,都必须获得市局审批同意,在市局审批通过后,才能对犯罪嫌疑人进行抓捕、传唤。目前我们市局还没有接到武平县公安局的办案协作函,所以从规定来说,林奕同志今晚对高总的抓捕,是属於违规操作,没有法理性。”
“林奕同志,听到没有?在没有获得市局同意之前,你们武平县公安局没有权力抓人,你林奕同志更没有那个权力,可以大过组织规矩。”
高文远目光猛地转回到林奕身上,周身的官威压了下来,语气冷冽如冰说道:
“至於你今晚的违规行为,明天我会亲自向市委作出匯报,由市委集体討论,该如何对你进行处理。”
“现在立刻带著你的人,给我从哪来回哪去!这里是市区不是武平县,还轮不到你在这做主。”
见高文远已经彻底掌握了主动权,把林奕劈头盖脸训斥得抬不起头。
在一旁抱著胳膊看戏的高子昂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,嗤笑一声开口:
“林书记,瞧你们一路风尘僕僕也辛苦了,要不我把你们的油钱给报销了,也省得你们白跑这一趟。”
“不用了,我们武平县公安局虽然不富裕,但还不至於连油钱都加不起。”
对於高子昂的跳梁嘲讽,林奕面无表情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直直看向他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