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采莲和钟秋菱同时一怔,看向他。
钟镇野目光转向钟采莲,语气平淡却笃定:“几天前,沈永川死的那个晚上,沈家议事厅黑气冲天。那股力量……是你试图做些什么,最后又放弃了吧?”
钟采莲身体猛地一颤,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,随即缓缓低下头,声音轻若蚊蚋:“恩公……明察秋毫……竟连这……都知晓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意思?!”
坑底的钟秋菱挣扎着问道,浑浊的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。
钟镇野看向她,解释道:“这几日我始终有一个疑问。那晚议事厅群聚,黑气冲天,显是有人调动了庞大的怨力。但当时你并不在场,沈家其他人更无此能力,唯一的解释,便是被封印的钟采莲自身,试图强行做些什么,引动了力量。”
他目光转回钟采莲:“后来呢?为何放弃?”
钟采莲苦笑一声,眼中满是悲凉:“是……奴家虽被封印,却能模糊感知到外界,那几日奴家感受到力量被大量抽取用于害人,又隐约察觉到妹妹的气息主导着一切……奴家悲愤交加,确实想过……不惜代价,强行破开封印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加低沉:“但奴家担心的并非自身安危,而是……万一,万一这一切真是妹妹所为,奴家强行破封,力量失控反噬,会不会……反而伤了她……奴家……终究狠不下心。”
听到这里,钟秋菱彻底怔住了,脸上的讥讽和疯狂凝固了,只剩下一种空茫的、无法理解的愕然。
她张了张嘴,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。
钟镇野看向她,声音平静却如重锤:“你看,她确实有机会阻止你。就在你以为自己掌控一切的时候。”
短暂的死寂后,钟秋菱猛地爆发出来,她一边剧烈地咳嗽,一边又哭又笑,眼泪混着血沫从眼角滑落,声音嘶哑地尖叫道:“那是她自己废物!是她自己妇人之仁!是她自己还念着那可笑的姐妹情!愚蠢!迂腐!活该!这一切……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!和我有什么关系!!!”
“是的。”
钟镇野缓缓点头,眼神冰冷如霜:“这一切,都已经和你没关系了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右脚精准地踩在“沈崇山”那枯瘦脆弱的脖颈上。
“话,都说完了。”
脚下微微用力。
咔嚓!
一声清脆的、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。
“沈崇山”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,脸上那混合着疯狂、不甘、讥讽、泪痕的复杂表情瞬间凝固,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断绝。
钟秋菱的气息,连同她窃取来的一切,终于烟消云散。
这时,汪好才慢悠悠地从院墙阴影处踱步回来,手里还把玩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草梗,她瞥了一眼坑底的尸体,挑眉道:“哟,这就打杀完了?彻底结束了?”
钟镇野收回脚,点了点头:“嗯。你那边怎么样?”
汪好耸耸肩:“还能怎样?跟沈永畅那傻小子大概交待了一下,让他尽量把这事压下去,别搞得满城风雨。另外嘛……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他不是痴迷道法仙术么?我随手默了《三皇经》里两三个最基础、最没威力的小符箓给他,又随口胡诌了几句‘清静无为、性命双修’的入门心法糊弄他。他要真有那份静心和悟性,照着练练,强身健体、延年益寿或许有点用,想飞天遁地?下辈子吧。”
钟镇野闻言,不禁失笑。
两三个戏法级别的小符,确实掀不起风浪。倒是那道家正宗的性命双修之理,虽是入门,却也是正道根基,若沈永畅真能静心修行,于他而言确是福非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