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梦
一行人从后山摸回来的时候,老宅那边已经有些动静了。
几扇窗户亮了灯,橘黄色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,有人站在窗前往后山的方向看,影影绰绰的,看不清脸,但能感觉到那股不安……大半夜的,后山突然劈下来一道雷,那动静谁睡得着?
是刚刚那个神霄天雷。
刚刚钟镇野在山林深处的打斗,应该是没闹出动静的;刚刚他们几人和那个黑色纸条斗法的时候,也被慧明屏蔽了外界感知。
但雷骁那一记神霄天雷,动静大得跟炸山似的,睡再死的人也得醒。
好在,钟镇野没让任何人真的走进后山。
他从钱包里摸出一个东西,圆圆的,扁扁的,比巴掌小一圈,表面是灰白色的,看着像一块没揉好的面团。
这不是面团,是【忘忧饼】,一个他在某个古代副本里顺出来的小玩意儿,没什么大用,就是能让普通人忘掉一些不该记住的东西,或者,让他们“不想”去某个地方。
他掰了一小块,指甲盖那么大,在指尖搓了搓,搓成粉末,然后将它们朝老宅的方向轻轻一吹。
粉末从指间飘起来,散在夜风里,被风卷着,无声无息地朝老宅的方向飘去。
那些粉末太细了,细到根本看不见,但在钟镇野的感知里,它们像一群看不见的萤火虫,飘飘悠悠地穿过院子、穿过走廊、穿过那些半掩的窗户,落进每一个人的呼吸里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那个已经走到后山路口的中年男人忽然停住了脚步,他站在路口,手里攥着一把手电筒,光柱在地上晃了晃,然后他打了个哈欠。
“估计就是打个雷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:“没屁大的事。”
他把手电筒关了,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,目光迷迷瞪瞪的,像是在努力回忆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,想了两秒,没想起来,摇了摇头,走了。
窗边那些探着头往外看的人,也开始一个个缩回去了,窗户一扇一扇地关上,灯一盏一盏地灭,不到一分钟,老宅又恢复了深夜该有的那种安静。
雷骁凑过来,看了一眼钟镇野手里那块还剩大半的饼,眼睛亮了:“这又是什么好东西?”
“没啥。”
钟镇野把饼塞回钱包里,拍了拍手上的粉末:“一点改变人认知的小东西,但只能对普通人起作用。”
“只能对普通人起作用你还留着干嘛?”雷骁非常好奇。
“万一哪天用得着呢。”钟镇野笑了一下:“你看,今天不就用了?”
雷骁还想说什么,被汪好一个眼神瞪回去了。
林盼盼在旁边感慨了一句:“钟哥现在好东西真多……”
汪好看了她一眼:“你要是也像他一样,打个几百上千个本,你东西也多。”
林盼盼缩了缩脖子:“那还是算了……我可不想打那么多个本。”
几个人在阴影里站了一会儿,确认老宅彻底安静了之后,才重新往前摸。
钟镇野走在最前面,对这座宅子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了闭着眼都能走的地步。
哪块石板踩上去会响,哪扇门推开会吱呀,哪条路有月光照不到的死角,他全知道,他带着几个人贴着墙根走,绕过祠堂,穿过一条窄巷,拐了两个弯,又回到了那个小院子。
钟镇邪的屋子,就在前面。
窗户还是那扇木窗,窗纸还是那层发黄的纸,钟镇野贴着墙根蹲下来,其他人跟着蹲下,一排人像一窝被惊动的兔子,缩在窗台下面的阴影里。
钟镇野微微抬起头,透过窗纸上的一道裂缝往里看。
钟镇邪的脑袋朝里,整个人缩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小截头发,被子裹得很紧,呼吸很均匀,胸口一起一伏的,睡得很沉。
林盼盼也凑过去看了一眼,然后缩回来,眉头皱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