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
钟镇野握着手中的百八烦恼棍,看着那些正在涌进来的身影。
四叔的头已经从门洞里挤进来了大半,那张扭曲的脸离他不过两三步远,后面还有更多的手在扒,更多的头在挤,那些曾经熟悉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贪婪和疯狂。
钟镇野深吸一口气。
他不打算,用杀意把他们身上的力量剥离。
因为如果剥离了,这些力量就会外泄逃走,造成不可知的后果。
之前他帮杜若剥离力量,那些力量回归了两大邪祟,现在这两大邪祟虽然被困在木屋里,但钟镇野不敢确定如果帮这些亲戚剥离了力量,这些力量会不会绕过木屋的封锁进去,两大邪祟会不会因此更强大,也不知道小钟镇野到时候能不能扛住。
不能剥离,只能将他们困住、拦住,不让他们进来……只要先撑到,小时候的自己,完成融合。
他心念一动,身后那个巨大的虚影再次凝聚!
三丈高的身影,古老的长袍,没有五官的脸,那柄缠绕着狰狞纹路的古怪兵器,祂一出现,周围的温度骤降,那些正在涌进来的身影齐齐顿了一下。
杀意虚影。
那些弱一些的亲戚,那些身上残留力量不多的,被这虚影一照,眼睛里瞬间涌出极度的恐惧,他们的身体开始发抖,开始后退,开始拼命往后退。
有的转身就跑,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林子里,有的瘫在地上,缩成一团,浑身发抖,嘴里发出呜呜的呻吟,有的干脆两眼一翻,直接昏了过去。
眨眼之间,那些涌到门口的邪祟就跑了一大半。
木屋的围攻暂解,钟镇野推门而出,瞳孔微缩。
还有一群人,没有跑。
钟怀山站在最前面。
那个脾气火爆的老人,此刻浑身浴血,半边身子还是那副血肉模糊的样子,但他站在那里,握着那根带铁箍的棍子,一动不动。
他身边站着钟永强。
钟镇野的大伯,他小时候的师父。
那个敦实憨厚的男人此刻也是一身邪气,黑色的纹路在他脸上蔓延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肤下面游走,他手里握着一把柴刀,刀上沾满了黑褐色的东西。
他们身后,还站着七八个人。
有四婶,有二伯母,有不少年轻后生,都是钟家练过畲家拳的,他们身上残留的力量更强,被侵蚀得更深,那些贪婪和渴望在他们心里烧得太旺,旺到连杀意虚影都吓不退他们。
他们盯着钟镇野,盯着他身后那扇门,盯着门里透出来的那些光芒。
眼睛里只有一件事……进去,进去!吃掉那个孩子!
钟镇野看着他们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叔公,大伯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:“我不想伤害你们。”
没有人回答他,然后……钟永强先动了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,脚下一蹬,整个人像箭一样冲了过来,那把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直朝钟镇野的脑袋劈来!
那是畲家拳的身法,钟镇野太熟悉了。
他侧身,让那柴刀从脸侧擦过,同时手中的百八烦恼棍横扫而出,直取钟永强的下盘!
钟永强跃起,躲开那一棍,人在空中一拧身,又一刀劈下来!
太快了。
对方对畲家拳的熟悉程度,和他不相上下。
钟镇野后退一步,让那一刀劈在地上,轰的一声,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但他刚退一步,钟怀山的棍子就到了!
那根带铁箍的棍子从侧面砸来,又快又狠,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!
钟镇野没有退,他硬生生停住脚步,手中的百八烦恼棍猛地竖起,挡住那一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