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色小心将宫人都打发了下去,这才上前轻声劝道:“主子,夜深了,您歇一歇吧。”
郑贵嫔忽然将梳子“啪”地一声扣在妆台上。
“歇?”郑贵嫔蹙着眉,“你叫我如何歇的着?”
索性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,才未叫旁人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来。
霜色心里一紧,快步上前,将窗又关严了几分,确认四周无人才道:“主子,那棕熊的事,没人能查到您的头上,国公爷会处置干净的。”
“没人?”郑贵嫔闭了闭眼,嗓音嘶哑,“若真查出来了呢?”
霜色喉头一滚,终是没说出话来。
郑贵嫔睁开眼,双眸通红,指节攥地发白。
那棕熊原本只是她与父亲商议的一步棋,围猎之时,山林野兽本就常见,若是安排得当,让猛兽恰好冲向圣驾,而她再在众目睽睽之下相救。
她与圣上都不会有分毫受伤,还能得了救驾之功,何乐而不为。
谁料那王家人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竟敢谋反刺杀!还偏生凑巧将那熊放了出来,更是凑巧冲到了圣上面前!
最没想到的是,她和父亲诸多筹谋,竟为玉妃做了嫁衣!
圣上此次震怒,若是当真查出这熊与她郑家有关
郑贵嫔不敢往下想。
“父亲那头可有消息?”
“国公爷说,已经将负责那熊的猎户处置干净,趁乱将一切都推到王家的头上。”
郑贵嫔依旧不安心:“陆观承那人不好糊弄,叫父亲千万做仔细些。”
所幸有一场暴雨冲刷了痕迹,如今只能寄希望于线索断了。
霜色安慰道:“主子放心,就算是野兽失控,也同您没有半分关系。”
郑贵嫔吐出一口气,如今也只能这样了。
倒是王梵,她还没出手,王梵就自己把自己作死了,虽有些大快人心,可到底不解气。
思来想去,郑贵嫔还是暗恨玉妃好命,分明什么都没做,竟将好处全都捡了去。
夜色渐深,漱玉斋。
院中的树影被月光拉的极长,枝叶在风中轻轻摩挲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慎贵嫔到底宠爱楚玦,照着主殿的房间在楚玦屋外也挪来了这么一颗梧桐树。
只是楚玦回宫的第一夜,却睡得不怎么安稳。
内殿灯火已熄,只余下床榻前一盏小小的琉璃夜灯,照着楚域睡着的小脸。
小平子哄着楚玦喝完安神汤,便一直安稳睡在外间。
笃——
楚玦在梦中微微皱眉。
笃——
笃——
又是两声,比方才更重了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着窗柩。
窗柩被吱呀一声撞开一条缝,夜风瞬间顺着这条缝灌了进去。
楚玦被吹得一冷,伸手去抓身上的被子,嘴里含糊唤道:“小平子”
笃——
骤然一声,击地窗纸发出簌簌声。
楚玦有些恼怒地睁开眼,朝着来声处瞪了过去。
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,映出一个极矮小的影子,头微微歪着,脖颈像是断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