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朕这碟果子送去给玉妃,叫她少喝些酒。”
“是。”黄海平连忙应声,捧了果子送去。
楚玦瞅着机会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玉砖上滑出刺耳一声。
满殿目光齐刷刷望过去。
楚域眉心一蹙。
楚玦端起酒盏,朝着楚域举杯道:“儿臣方才听南诏太子言及两国山水相连,心有所感。”
少年嗓音微微发颤,有些停顿。
“山川异域,风月同天。”
“南诏与大楚,共守一方山河,既为邻邦,当为兄弟。”
他有些紧张地举杯:“儿臣斗胆,恭祝两国干戈止息,风月同明。”
话落,殿中一时有些静了。
苏月潆勾了勾唇,讥诮地望了慎贵嫔一眼。
也不知谁给她出的主意,竟敢在两国邦交的宫宴上说这种话。
楚玦以为自己是谁?也能妄谈两国局势,这储君,可还没定呢。
段既明笑了笑,拍手道:“皇长子风采不凡,少年有此胸襟,大楚,未来可期啊。”
楚域眸光一闪,没有说话,指腹晃了晃酒盏,冲楚玦道:“坐下吧。”
慎贵嫔听闻段既明这般夸赞,圣上也未反驳,心头一喜,忙站起身道:“圣上,玦儿这些日子多有进益,皇子所偏冷狭窄,实在是不利于读书养性,妾以为,还是早些将玦儿接出来的好。”
她小心翼翼觑着楚域的脸色,心跳如鼓。
苏月潆抬眸看了慎贵嫔一眼,有些好笑,就是这样一个蠢东西,竟也能有本事害了她的孩儿。
不过她倒是也想瞧瞧,楚域到底还要不要护着楚玦。
她抬起眼,正好和楚域目光相对。
苏月潆不着痕迹移开视线。
楚域脸色微冷,目光缓缓扫过慎贵嫔,又落在楚玦身上。
少年人双眼泛着亮光,脸颊激动地有些泛红,慎贵嫔也眼巴巴望着楚域。
他忽然生出些对蠢人的腻烦。
“准。”
慎贵嫔大喜,连忙示意楚玦一同跪下谢恩。
有了这一出,殿内气氛稍稍冷了些。
但凡聪明些的大臣也能看出来,今夜分明是两国之宴,却插进了大皇子迁居之事。
当着南诏太子的面,圣上难不成要落下个苛待亲子的名头。
偏生御座之上那位神色一切如常。
黄海平见势不对,忙吩咐人换了热烈些的乐曲,气氛才一点点回暖。
酒过一轮,段既明放下酒盏,忽而笑道:“大楚歌舞,真是雅致非常,只是多为含蓄柔美之风。”
“此次进京,昭云也备下一支舞,还请大楚皇帝陛下,赏脸一看?”
苏月潆并不意外,和谈当前,南诏太子却携公主入京,为的总不能是游山玩水,就是不知这位公主属意的是谁。
想起城门前那一幕,苏月潆微微眯了眯眸子,下意识望向姬明弦。
上方,楚域嗓音冷淡:“既然公主特意准备了,朕便却之不恭了。”
段既明笑意更浓,轻轻拍了拍手。
鼓声骤起,鼓声沉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