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边日光斜入,映在织毯上,隐约可见暗纹上有流金之色。
一只宫鞋稳稳踏上织毯。
湘文躬着身,步子放的极轻,行至近前,才将手中书信举过头顶:“女郎,府中来信。”
王嫔倚在窗边的美人榻上,正阖眸仰头,任由日光落在面上。
她生的极美,与苏月潆的仙姿佚貌不同,王嫔更像一株开在金玉中的华贵之花。
闻言,她微微转过头,朝着湘文伸出手,鬓边的累丝点翠步摇微微晃动。
湘文连忙将信呈上。
王嫔接过信拆开,略微扫了几眼,便冷笑道:“父亲这么快就坐不住了?”
她淡淡瞥向湘文:“谁将怜贵人有孕的消息传给父亲的?”
湘文猛地跪倒在地:“女郎,老爷想要知道什么,何须奴婢们说。”
王嫔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,思及信中所说,眼中拂过一丝不屑。
“我王家女,从前连后位都不稀得,如今要我去讨一个泥腿子的欢心?”她哼出一声,“父亲也不嫌跌了门楣。”
湘文自然不敢接这话,又不敢不劝,只低声道:“女郎,如今局势不同”
“有什么不同?”王嫔抬眼看她,眸光冷淡,“不过新朝得势罢了。”
“大楚立国不过百年,而我王家历经三百年而不倒,前朝云帝三次求亲,先祖也不曾应下嫡女入宫为后。”
“我入宫时,父亲分明只叫我忍耐一段时日,怎得如今却要我曲意逢迎?”
湘文额上隐隐见汗,所幸殿内只有主仆二人,咬牙道:“女郎便是再忍耐些时日,待诞下皇嗣,有老爷扶持,难道还怕”
王嫔目光微微一沉。
她不喜欢楚域,在她看来,楚域除了一张皮囊生的不错,样样都不比不过她心里那人。
若非王家这代只她一个女儿,她说什么也不会进宫。
被那样多女人玷污过的男子,也妄想配的上她?
王嫔看着桌上那封信,忽地一笑:“算了,我既为王氏女,自然有责任在身。”
“不过一个孩子罢了,难不成非要我生?”
“去请崔嫔过来,崔家让她进宫,可不是吃白饭的。”
很快,湘文便领着崔嫔到了长乐殿门口。
“主子,崔嫔到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
湘文掀帘,朝崔嫔做出请的姿势。
崔嫔正要提脚,却见湘文横跨一步,挡在静岫身前:“主子们说话,哪有咱们掺和的道理。”
崔嫔眸光一闪,侧首吩咐静岫:“你留在外面吧。”
“是。”
美人榻上,王嫔依旧懒懒倚在上头,手中捧了并蒂缠花的薄胎白玉盏品茶。
听见声音,她微微转过头。
崔嫔今日穿的素净,一身月白宫装,眉眼干净温和,就像这春日的阳光。
王嫔看着她,眸色微冷,骄矜地冲一旁的绣凳扬了扬下颌:“坐吧。”
崔嫔扫了眼四周空着的软椅,与方才王嫔示意的半大绣凳,漠然在绣凳上坐下,抬眸问道:“王嫔邀我过来,所谓何事?”
“邀?”王嫔勾了勾唇,偏过头看她,“崔和暄,你进了宫,就真忘了自己的身份了?”
“我唤你过来,用的上邀这个字?”
崔嫔蹙了蹙眉,抬起眼,语气平静:“你不喜欢我,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