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域垂眸看了案上的折子半晌,朱笔一落,圈出一个地方。
“照贵嫔,曾在豫州住过?”
陆观承一凛,拱手道:“回圣上,崔家虽同列世家,可中途曾有没落,后于豫州再次发迹,因此照贵嫔也曾随家中在豫州住过些日子。”
楚域指腹在案上轻点一下,没抬头。
陆观承继续道:“崔家子女众多,据臣所知,照贵嫔并不得宠。”
“此外,照贵嫔外祖,于前些年过世,照贵嫔为外祖丁忧,便携了仆人于豫州守孝。”
“守孝?”楚域淡淡道:“朕记得,徐圳死了有五年了吧,替外祖守孝,需要守这么多年么?”
陆观承心头一紧。
“徐圳曾任豫州通判,祖宅在何处?”
“据臣所查,正属城南官署旧宅。”他一顿,“与岱南书院,不过两条街的路程。”
“哦?”楚域笔尖微顿,又问,“和姬家可有联系?”
“传回的消息中看不出来。”陆观承道:“照贵嫔乃是闺阁女眷,甚少出门,徐圳家风严谨,便是两地相近,却也无甚往来。”
楚域面色瞧不出信还是不信,两指敲了敲桌案:“她呈上的名单中,可有错漏?”
“时间紧急,臣只查了半数之人,的确属实。”陆观承眸光一转,询问道:“这些人,当如何处置?”
楚域笔尖落下,勾出几个人名,将其扔给陆观承:“这几人,你着人接近。”
“圣上的意思是?”陆观承抬首。
“替王家办事,总是不如替朕办事来的可靠。”
“告诉他们,好好待在王靳身边,朕祸不及家眷。”
“是。”陆观承拱手应下,想了想,又道:“今日朝堂之上,王靳划州之策的态度似乎并如从前强硬。”
楚域淡淡扫了他一眼,瞥了记墙角香炉中燃着的龙涎香,冷嗤一声:“人被捧得久了,就会忘记自己是谁。”
“世家安逸了几百年,王家做了太久的世家之首,自父皇去后,王靳行事就愈发张狂。”
“只怕在他眼中,朕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,如今也该醒一醒了。”
陆观承听得一颤,将头垂了下去。
楚域忽然想到什么,语气淡了几分:“宫中值防的人手,再给朕细细地查一遍。”
“圣上的意思是?”
“昨儿个夜里的消息,今儿个一早王靳便知道了,你说这值防的侍卫中,有多少王家的人?”
“属下无能。”陆观承当即跪下。
“起来。”楚域扫他一眼,“世家若真那么好对付,也不会叫父皇颇为掣肘。”
“明州一事,朕打算派齐宥过去”
陆观承从乾盛殿出来时,后背已汗涔涔一片。
黄海平在殿外候了许久,见状朝陆观承点了点头,躬身进了殿中。
楚域批着折子,闻声头也不抬:“如何?”
“回圣上,依着您的吩咐办了,想来照贵嫔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”
楚域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黄海平脑中飞快转着,斟酌道:“奴才瞧着,不少主子娘娘都羡慕着照贵嫔。”
“王嫔呢?”
黄海平一颗心猛地一提:“王嫔瞧不出什么变化。”
殿中静了一瞬。
楚域笔尖一顿,忽然轻笑一声:“王靳这女儿,倒是有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