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二人是内务府负责采买的宫女,自打先帝朝时便在,如今已有十数载。”
“据那二人所说,是外出采买时,正好瞧见了隋世子带着禁军的人去抓人,又恰巧认识姬家三郎,这才得了消息。”
“她二人也不知道当日玉妃会从御花园经过,不过是私下碎嘴子,不慎叫玉妃听见了。”
楚域之间淡淡点着龙椅的扶手。
待殿中静了几息,才淡淡睁开眸子,垂眼看着下方的皇后:“说完了?”
楚域的嗓音太过冷淡,甚至暗含一股似笑非笑的讥讽,叫皇后有些难以忍受地抬头。
“皇后,你觉得,朕是傻子么?”楚域坐在御案之后,目光对上皇后。
皇后心头一震。
“十数载的宫人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不疾不徐,“出宫采买,恰好撞见大理寺拿人,又恰好认得姬家三郎。”
“还恰好,在御花园碎嘴。”
“又恰好,被玉妃听见。”
楚域嗓音不重,却字字叩在玉妃心上。
皇后背脊渐渐绷直。
楚域笑了笑,目光有些认真:“皇后,此事若你知情,便是欺君罔上,若是不知,便是你的能力,不足以替朕管着这后宫,你觉得,你是哪个?”
皇后心中一紧,立刻跪下:“妾不敢。”
楚域没有让她起身,只靠在龙椅上,神情冷淡:“你是先帝亲自替朕挑选的嫡妻,皇后,朕不希望,你同那些个妃妾一般,起了上不得台面的心思。”
皇后掌心沁出一层细密的汗,抬头对上楚域如常的面色,心里一慌,忙道:“圣上,妾已将那二人扭送慎刑司,只是无论如何盘问,二人皆是这番言辞。”
“那你呢?你就一点想法没有?”
皇后心尖一紧,斟酌一番道:“妾瞧着里头似乎有王嫔的影子。”
楚域歪了歪头,伸手一敲桌案。
皇后继续道:“那二人在宫外的父母兄长,皆有人在王家当差。”
楚域捻了捻指腹,片刻后,轻声道:“四月初三,南诏使臣入京,宫宴一事,由你操办。”
皇后缓缓舒出一口气:“是。”
“届时,诸妃随行,与朕一道同百官至城门迎接,莫要再出什么岔子。”
皇后低头领旨。
“行了,退下吧。”楚域挥了挥手。
皇后走后,楚域才点了点御案:“黄海平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亲自去一趟慎刑司,提审二人,不拘用什么法子,给朕把她们的嘴撬开。”
“是。”
未时末,御前大监黄海平,亲自领着宫人从慎刑司拖了两个罪奴,于来往宫道上生生杖责而亡。
圣上有旨,宫中内外,再有妄传谣言,扰乱视听者,一律杖毙。
后宫中消息灵通的,都知道这二人是为什么死的。
皇后气的狠狠摔了个茶盏,双眸通红。
抚琴心头一跳,忙将宫人都遣了下去,上前劝道:“娘娘,您这是做什么,若是传进圣上耳朵里,还以为您心有不满。”
“心有不满?本宫不该心有不满吗?”皇后转头望向抚琴,咬着牙道:“本宫乃是先帝钦点的太子妃。”
“十六岁嫁给他,陪着他从储君走至帝位,不曾有过一处对不住他。”
“他不信我,圣上他不信我!”
皇后控制不住地拔高音量,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瓷片。
圣上分明是命黄海平亲自去审过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