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潆一手撑起身子,由着春和在她身后垫了两个软枕,好叫她直起身子。
她有些好奇道:“颐华宫就有花,为何要让流采去御花园采?”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。”萧贵嫔在桌边坐下,笑吟吟道: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,御花园那头新换了花匠,近来花开得格外好,连太后都夸了两句。”
“更何况,就是要外头的新鲜劲儿,才能驱一驱这沉闷。”
苏月潆含笑看着她,心头有些暖意。
林美人站在辛美人身边,皱了皱鼻头,脸色微变。
苏月潆注意道:“怎么了,有什么不妥吗?”
林美人看了看萧贵嫔,转头试探道:“可否让妾瞧瞧娘娘方才喝的药。”
萧贵嫔闻言,脸色微沉。
苏月潆也蹙眉,吩咐春和:“药渣可扔了?”
春和摇摇头,忙去将药渣取了回来,又贴心地将岐院正开的方子取了回来。
林美人先是看了看方子,又接过春和手中的药渣,抽出发髻的银簪拨弄了一番。
她将银针凑至鼻尖闻了闻,又用指腹轻轻捻了些残渣,细细摩挲,眉心一点点蹙紧。
萧贵嫔拧着眉,目光一眨不眨盯着林美人。
林美人沉默了几息,才将药渣放了回去,摇头道:“这方子和药都没问题。”
萧贵嫔舒了口气,嗔怪道:“瞧你,没问题不是好事么?”
林美人却有些欲言又止。
偏生苏月潆看懂了她的意思,没有问题,才是最大的问题。
若是这药有问题,她只需将药停了,再抓出幕后黑手就是,如今
苏月潆抬起眼:“林美人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林美人又细细嗅了嗅,才肯定道:“妾闻到屋中有股味道,像是辛戟草的味道。”
“这种草平日常做引药之用,气味极淡,若非常年同草药打交道之人,定然觉不出来。”
她蹙着眉,望向苏月潆的眼中颇为凝重:“辛戟草本就该只做辅药,可妾却嗅到味道有些偏重。”
“偏重如何?”萧贵嫔抬起眼。
“若只是辛戟草,也不算什么大事,可它同几味常用的温热之药叠在一起,极易激发内热,使人虚浮上火,高烧难退。”
“再长些时日,便会上吐下泻,危及性命。”
萧贵嫔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看向榻上的苏月潆。
春和脸色已然白了:“可这药,是奴婢亲手煎的。”
“药没问题。”林美人摇头,“我也只是感觉空气中有一丝辛戟草的味道”
“林美人说的,许是不错。”苏月潆靠在软枕上,眼神清明得厉害,“本宫今日,的确几次欲吐。”
这也难怪,为何她一开始分明是做戏,后头却真的高热不退,难受起来。
“林美人可能找出辛戟草的位置?”春和希翼道。
林美人摇了摇头:“这气味太淡,也有可能是旁人带进来的。”
苏月潆静下眉眼,冲林美人一笑:“有劳你。”
林美人被她笑得一晃神,当即红了脸:“娘娘过誉”
辛美人看的眼底一暗。
萧贵嫔眯了眯眼,冷脸道:“有人害你来了,你还沉得住气。”
苏月潆垂下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角,笑道:“不是还没害成么?”
只要是人,总归是有动作的。
有动作,就会有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