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域走后,苏月潆仍坐在榻上,有些愣住。
春和见状,连忙唤道:“娘娘?”
苏月潆回过神,眼中亮的惊人:“外祖母真的来了?”
春和笑道:“圣上金口玉言,岂能有假。”
苏月潆连忙掀了被子下榻。
春和吓了一跳:“娘娘慢些,您的伤”
苏月潆却顾不上这些,匆匆道:“替本宫更衣。”
话落,又道:“你亲自去宫门迎,免得这宫中有些不长眼的,冲撞了外祖母。”
春和连声应下。
苏月潆在夏恬等人伺候下换好衣裳,有些坐不住,吩咐人添了几样点心,又命小厨房煮一盅软烂的燕窝羹来。
约莫过了两刻钟,外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苏月潆几乎立刻抬头,在看见来人的一瞬间,眼中瞬间盈满泪花。
来人年逾花甲,鬓发花白,却梳得一丝不苟,眉眼锋利,步伐稳健,手中一根乌木手杖拄地虎虎生威。
她目光一扫,落在苏月潆身上,原本凌厉的神色忽然一松:“阿潆。”
苏月潆几乎是一下站了起来,却疼的膝盖一软,跌回软椅上。
她瘪了瘪嘴,有些委屈道:“外祖母。”
姬老夫人上前两步,握住她手腕,上上下下看了一遍,忽然眉头一沉:“瘦了。”
苏月潆听见外祖母不满的语气,忍不住笑:“哪有。”
老夫人冷哼一声:“在我跟前养了十几年的孩子,我会看错?”
她抬头看向春和:“谁伺候的?”
春和吓得一抖。
苏月潆连忙拽她:“外祖母!”
老夫人收回视线:“罢了,不过听皇后说,你摔伤了腿,这是怎么回事?”
苏月潆撇了撇嘴,垂眸道:“运气不好,正好同旁人撞上了。”
老夫人斜睨她一眼:“有意还是无意?”
苏月潆知晓老夫人在问什么,摇了摇头道:“巧合罢了。”
老夫人这才点点头,端起春和奉上的茶盏抿了一口。
苏月潆有些好奇:“外祖母怎得进宫了。”
老夫人淡淡看她一眼:“你一出嫁便是四年多,正值明辙这孩子进京赶考,我这把老骨头便借机来瞧瞧你。”
苏月潆听着老夫人平静的语气,鼻尖却是一酸。
是她不孝,还要劳烦外祖母跋山涉水来看她。
老夫人一眼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,岔开话题道:“明辙这孩子,是除了明尘外,咱们家最会读书的一个。”
苏月潆抬起眼,笑道:“那三表弟此次定能一举夺魁。”
非是她自傲,实在是姬家人于读书一道,同旁人是碾压式打击。
老夫人笑了笑:“他是个坐不住的性子,近来又结交了些朋友,这阵子总往那些个举子宴会上跑,我看他倒像个皮猴子。”
苏月潆神色微微一动:“举子宴?”
非是她多心,实在是这些举子宴,历来最易出岔子。
老夫人点头:“科举将近,这些读书人最爱凑热闹,整日互相捧文章,也不知哪来这么多应酬。”
“听明辙说,宴上除了些清白的读书人,也不乏世家子弟,说是切磋,也有结交人脉的心思在里头。”
苏月潆蹙了蹙眉,将心中一股隐隐的不安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