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潆忍不住抬起眼,看向苏美人。
苏美人手指攥着袖口,整个人摇摇欲坠:“娘娘,妾只想替自己讨回公道,却不愿牵连娘娘。”
苏月潆目光微暗,讥讽一笑:“牵连?你若真出了事,本宫自然不会管你。”
“若你要说的就是这些,说完了便走吧。”
苏美人安静看了苏月潆一眼,躬身行礼退下。
她走后,苏月潆垂眸转着腕间的翡翠镯子,迟迟不曾开口。
春和见状有些担忧,轻声问道:“娘娘,怎么了?”
苏月潆没抬眼,只盯着镯子一眨不眨。
她是苏家正儿八经的嫡长女,初入王府之时,因着手中无人吃了多少亏,受了多少掣肘。
原以为是苏家无人可用,却不曾想不是无人,只是不愿在她身上浪费人手。
同样都是苏彦的女儿,苏彦待她,半分比不得苏月娆。
春和最了解苏月潆,略一思索便看出她在想什么,心中也酸涩起来:“娘娘”
“无事。”
“本也亲缘淡薄。”
酉时,天色骤然暗沉,乌云像墨染般压下,风声呼啸,不一会儿便倾盆大雨。
雨点狠狠打在檐瓦上,噼啪作响,直至入寝时分也不曾停歇。
苏月潆腿上有伤,春和和夏恬齐力替她擦了身子,又换上身舒适的寝衣,才伺候她上了榻。
窗柩不曾关紧,随着轰隆一声雷响,狂风掀起轻纱帘子,冷意带着几分湿气直扑殿内。
春和哎呀一声,连忙转身去将窗户关紧。
正在这时,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秋宜满脸惊色,冲着苏月潆飞快行了一礼:“娘娘,林才人求见,瞧着很是不好。”
苏月潆眉头一蹙,搭着春和的手便起了身,移步花厅。
林才人衣衫湿透,发丝贴在脸颊上,目光直直望着苏月潆所在的方向,一见她出来,双眸猛地一亮:“玉妃娘娘!”
她连忙磕了几个头:“娘娘,还请娘娘开恩,救救辛才人。
外殿的大门没关,冷风灌进来,将林才人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。
苏月潆蹙眉,示意春和去取身干净的衣裳来,温声冲林才人道:“你别急,慢慢说。”
林才人嗓音发颤:“娘娘,今儿个下午,辛才人被灼美人唤去了永和宫,惹了仪才人不顺,被罚在雨中跪了一个时辰,回来时便起了高热。”
“妾吩咐奴婢去替辛才人请了太医,半路也被灼美人拦下了。”
林才人急出哭腔:“妾虽会些医术,却拿不到药材熬药,辛才人眼下烧的厉害,若是再这般下去,只怕要失了神智。”
苏月潆蹙眉:“春和,去备辇。”
林才人眼中一亮,整个人如释重负,含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猛地掉了下来。
春和取了干净的衣物要给林才人,却被她宛然拒绝:“我没事,还是辛才人那头要紧。”
雨依旧瓢泼,狂风呼啸,宫人抬着轿辇匆匆踏过,激地泥水飞溅。
苏月潆揽着林才人一道坐在辇上,仔细用披风替她擦了擦身上的雨水。
林才人感激地望了苏月潆一眼。
苏月潆蹙眉:“再快些。”
他们走得太急,不曾瞧见不远处威势赫赫的御辇。
楚域正要回乾盛殿,余光瞥见熟悉的轿辇,眉头不由得皱起。
黄海平顺着圣上的视线望去,心里登时哎哟了一声。
果然,便听楚域冷沉的嗓音响起:“又出了什么事?”
黄海平哪里知道,苦哈哈地吩咐人去打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