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域低头看着怀中的人,眼底的怒意早已被压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,他磨了磨牙:“苏月潆,你真是好样的。”
安置好苏月潆再回到乾盛殿时,时辰已接近酉时。
殿内空寂,楚域独坐良久,脑海中,苏月潆泛红的眼眶挥之不去。
他终是抬起头,指腹缓缓按上太阳穴,阖眸仰头倚在龙椅上。
黄海平立在一旁,大气也不敢出。
他打小就跟着楚域,自是看得出圣上如今心情极差。
可方才传回的消息压在心头,逼得他硬着头皮上前:“圣上玉妃娘娘方才,是听见了两个宫人嚼舌根,这才”
话未说完,楚域发寒的目光扫了过来:“是什么宫人,能知晓朝中之事,还正好在玉妃跟前嚼舌头。”
黄海平心头猛地一沉,连忙跪下:“奴才失言,还请圣上恕罪。”
他重新阖上眼,指节却一点点收紧。
半晌,才开口道:“去告诉皇后,明日之前,朕要个交代。”
“是。”黄海平连忙应声。
殿内重新陷入寂静,片刻后,黄海平听见圣上冷淡的嗓音:“传陆观承、隋屿觐见。”
分明是极为冷沉的语气,偏生黄海平听出了一丝认命和一丝气怒。
黄海平垂着头,躬身退了出去。
坤宁宫中,香烟袅袅。
皇后沉眸坐于主位,听着御前传话的宫人说完,忍不住拨弄了一番腕上的翡翠玉珠串。
清脆的碰撞声响在殿内。
那宫人听得心头发紧,背后已隐隐生出冷汗。
好在片刻后,便听上方传来皇后温和的嗓音:“本宫明白了,你回去吧。”
那宫人如蒙大赦,连忙退了出去。
她一走,抚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神色惨白。
皇后拨弄着珠串的指尖一顿,并未抬头:“本宫让你做的仔细些,你就是这么做的?”
殿内骤然一静。
抚琴额头贴地,脊背发凉。
“寻两个宫人在玉妃经过的路上传话,你是生怕圣上查不到本宫头上?”皇后缓缓抬起眼,眸色冷的吓人,“还是,你自个儿活腻了?”
今日圣上会这般传话,便已是对她管理后宫生了不满。
抚琴心头猛地一沉,整个人伏得更低:“娘娘恕罪,那两人不是咱们的人,奴婢也不知为何会”
依着她的安排,玉妃会在回了颐华宫后才由她们的人递上消息。
“哦?”皇后有些意外,很快轻笑一声,“那倒有意思了,看来,这后宫之中,盯着玉妃的,还不止咱们。”
抚琴这才敢微微抬头,看着皇后浅笑的神色,试探问道:“娘娘,那这事?”
皇后睨了她一眼:“行了,地上凉,起来吧。”
“照规矩查。”
“从御花园当值宫人查起,一个不许漏。”
“再去问问内务府,这两日人手调动的册子。”
“是。”抚琴连忙应下。
皇后指尖捻了捻玉珠,眸色渐深。
既然有人想要搅浑这池水,她也不介意再加一把火。
“本宫记得,慎贵嫔近来很想探望大皇子?”
“明日你带她去一趟皇子所,慎贵嫔怜子情切,本宫岂有不成全之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