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你父皇不许,你便真的一辈子不碰了。”
“如今你才是皇帝,还要继续不许自己么?”
“楚域,你可以活的肆意些,天不会塌下来,大楚,也不会完。”
楚域站在那里,良久,才哑声道:“儿子明白了。”
太后看着他,笑意极淡:“去吧,别让自己,将来后悔。”
御驾出了慈宁宫,一路往乾盛殿走去,路过太液池时,楚域忽然出声:“停。”
黄海平一愣,很快听楚域道:“都离远些,朕一个人走走。”
宫人心中一凛,皆有些为难地看着黄海平。
这圣上一个人待着,若是出了什么岔子
黄海平微微摇头,示意众人退下,自个儿小心跟上了。
湖畔无人,水面被风吹得波光粼粼,远处是蜿蜒层叠的亭台小径。
楚域独自站在岸边,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剑,锋芒毕露。
他盯着湖面看了很久,脑中一直回响着太后的话。
——如今你是皇帝,还要继续不许自己么?
——你的父皇,他不爱你。
他唇角微冷,眸中尽是嘲讽。
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,那人躺在颐华宫时,几乎了无生息,饶是这样,醒来的第一时间却是去慈宁宫求他母亲。
楚域眉心骤然收紧,指节一点点受控。
她去求太后,不就是不信他么?
楚域胸口忽地一沉,那种感觉并不剧烈,却绵长而沉,像钝刀子,一点点磨。
他本以为,她还会来找他,不管是闹,是哭,还是毫无分寸地逼他,总归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。
可是她绕开了他。
楚域忽然低笑一声,那狂风在耳边呼啸,也将他的心扯开一个口子。
她替姬明辙考虑时,可曾想过自己?
姬明弦重要,姬明辙也重要,她为了他们一次次找自己闹。
那他楚域呢,重要么?
风声卷过水面,天上忽然落下雨滴,打地水纹碎裂。
楚域一动不动,背影挺直,周身气势阴沉。
他只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说不清道不明,却不痛快。
极不痛快。
他抬手按了按眉心,神色愈发冷厉。
“不过一个姬明辙。”
楚域正要转身,一把油纸伞稳稳撑在头顶,他扭过头,正好看见郑贵嫔踮着脚看她。
她今日穿的极素,一身月白色宫装,连发间的钗饰都极为简单,只斜插了一支白玉兰花簪,风将她的衣袖吹得掀起,颇有几分仙人之姿。
楚域眸光一凝,有些不适地蹙了蹙眉。
郑贵嫔恍若未觉,嗓音温软:“下雨了,湖边风寒,圣上还是避一避的好。”
她说话时,伞始终稳稳偏向他这一侧,自己半边肩膀被风吹湿,却不曾挪动分毫。
楚域淡淡看了眼身后的黄海平,黄海平连忙撑了伞上来。
郑贵嫔也不在意,盈盈解释道:“妾闲着无事,出来逛逛,正好在前头的小亭子里瞧见了圣上,便过来请安。”
“听闻圣上棋艺超绝,不知可否领教一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