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抬眼看了她一眼,目光温和,却神色莫辩。
温贵人轻笑一声:“怜才人也真是谨慎,这等大事,竟连平安脉都免了。”
她话说的轻巧,却叫人听着有些刺耳。
怜才人脸色微白。
她自然听得出温贵人话里的意味,是说她心机深沉。
可是她有什么办法,她同旁人不一样,她家中无甚依靠,刚进宫便怀了龙嗣,若是自己不警醒些,还有谁会帮她?
正自悲自怜时,郑贵嫔适时开口,声音柔和得很:“温妹妹也莫要多心,怜才人初入宫廷,许多规矩还不熟悉,一时疏忽也是有的。”
她说着,还温声对怜才人道:“你身子弱,这些日子便安心养胎,旁的事情莫要多想。”
那神情、语气,竟同苏月潆像了个八九分。
楚域坐在主位上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,忽然开口:“黄海平。”
黄海平当即上前禀道:“回圣上,那串珠子已经找回来了。”
下方,一名小太监将断裂的珠串呈上。
楚域并未伸手,只淡淡看了一眼:“断口如何?”
黄海平恭声道:“太医与工匠都瞧过了,是自然断裂。”
温贵人脸色微微一变,那串珠子是郑贵嫔送她的。
不等楚域问话,郑贵嫔便盈盈上前一步,温婉道:“启禀圣上,这串珠子乃是前些时候内务府送来的,妾瞧着这珠子格外衬温妹妹,便私自将其赠给了温妹妹,实在不知道竟会引发今日之祸。”
她内疚道:“早知它这样不可靠,妾也不会拿来做礼了。”
楚域不应,垂眸看着黄海平。
黄海平会意道:“路上奴才也命人查探过,并无任何可疑之物。”
楚域蹙了蹙眉,目光从下方众人面上扫过,在怜才人脸上停了一瞬。
她神色苍白,眼中仍有余悸与委屈,可那点子委屈落在楚域眼里,却淡的很。
后宫女人的眼泪,他见得太多,是真是假他也懒得去分。
女人之间的争斗他心中明白却也懒得去管,若是事事深究,那他这个皇帝便什么也不必做了,只日日坐在后宫里断案得了。
楚域收回视线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:“既是意外,那便罢了。”
他看了皇后一眼:“怜才人既有了身子,又受了这样一番罪,便晋为贵人吧。”
“这一胎,你多费些心。”
殿中一瞬间安静下来,几位妃嫔几乎同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。
依着宫规,怜贵人便是有孕,也只得晋位一级,如今连跳两级,还将这一胎给皇后照看,那圣上的意思便是,这孩子出生后,无论男女,多半要养在皇后膝下。
怜才人初入宫,又无背景,自然不知道此中深意,只眼中透露着一股欣喜。
楚域站起身,大步出了西间,回了偏殿中。
苏月潆这会儿正躺的无聊,听见动静扭头望来,眼中一亮:“圣上回来啦?”
楚域淡淡嗯了一声,上前径直将人搂在怀中。
苏月潆惊呼一声:“圣上?”
楚域低头看她:“还想留在这儿?”
苏月潆连忙摇摇头,胳膊搂住他脖颈。
待上了御辇,楚域也没有将人放下来的意思,只静静抱在怀中。
苏月潆被他抱得有些不自在,忍不住先开口:“怜才人没事吧?”
楚域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