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妃眼中闪过一抹讥诮,回头看着柔光阁紧闭的大门,轻声道:“开门。”
随着门被打开,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灰尘味扑面而来。
宣妃扶着若蘅的手慢条斯理踏了进去,便见苏美人瘫在地上,左手腕上一道刺目的伤痕正在汩汩冒血,染红了半身衣裳和身下的地面。
苏美人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却亮的骇人,见宣妃进来,她登时狂笑起来:“哈哈哈,宣妃,我死了,你也别想好过。”
“都愣着做什么,还不将苏美人扶起来?”宣妃蹙眉,目光在苏美人身下的血迹上停了一瞬。
许是失血过多,苏美人几乎没有挣扎便被扶去了床上。
若蘅查看完情况回来,拧眉道:“娘娘,若是不请太医,只怕”
宣妃吃人般的目光狠狠睨了苏美人一眼,换来的却是她挑衅般的笑意。
宣妃冷嗤一声,吩咐道:“立刻去太医院,请当值的太医过来,记住,一定要快。”
“还有,去请圣上和皇后娘娘,记住,一定要悄悄的,别惊动太多人。”
“是。”几个宫人匆匆转身离去。
苏美人瘫在床上,咬牙看着宣妃,无声道:“等圣上来了,我定要告你一状。”
宣妃轻蔑冷笑,微微侧首,吩咐小夏子道:“苏美人失血过多,昏了过去,好生伺候着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小夏子垂首应了,旋即转过身,一步步朝苏美人走了过去。
苏美人见状浑身一颤:“你这个狗东西!你想做什么?”
小夏子并不说话,垂首走至苏美人跟前,伸出手狠狠劈在她后颈处,人登时晕了过去。
颐华宫内室。
偌大的千工拔步雕花大床上,一只白皙纤细的纤手伸出床幔,在空气中抓了几下,却在下一瞬,被一只大掌狠狠攥住,带回帐内。
“圣上”女子娇弱的声音传来。
“这才第二回,急什么?”楚域跪在榻上,将苏月潆又摁了下去。
外头,黄海平看着咸福宫的宫人,为难地看了眼内室,终是咬了咬牙,跺脚道:“你等着,咱家进去禀报。”
说罢,他硬着头皮迈了进去,至二重帘处站定,提高嗓音道:“启禀圣上,娘娘,苏美人自尽了,还请圣上过去瞧瞧。”
里头的动静一顿,女子带着哭腔的嗓音响起:“圣上”
黄海平咬着牙,欲哭无泪地杵在原处。
很快,穿戴齐整的帝妃二人便从内室迈了出来。
经过黄海平时,楚域淡淡扫了他一眼,直看的黄海平一阵尿急。
不等黄海平请罪,楚域便将苏月潆抱在怀中,稳稳踏上御辇,轻声道:“去咸福宫。”
半盏茶后,御辇稳稳停在咸福宫门口。
楚域将苏月潆身上的披风裹了裹,才抱着人下了辇。
苏月潆抬眸扫了眼站了一地的宫人,还有不远处皇后的凤辇,有些不适地拽了拽楚域的袖子:“圣上,妾自己能走。”
楚域淡淡垂下眼:“溶溶的意思,是朕还不够卖力么?”
苏月潆一怔,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,脸色瞬间爆红。
楚域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,抱着人稳稳迈进柔光阁。
见他进来,一屋子的人连忙请安,楚域目不斜视,将苏月潆在软椅中放下,才在她身旁坐下,问道:“苏美人自尽了?”
皇后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窝在软椅中的苏月潆,眉头微微蹙起。
宣妃一身月白色寝衣,乌发尽数散在身后,无端添了几分柔弱。
她上前两步,姿态恭敬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:“启禀圣上,皇后娘娘,苏美人她并非自尽,而是突发癔症,行为狂躁,不慎划伤了自己,妾闻讯赶来,已命太医诊治,所幸伤口不深,性命无碍。”
“癔症?”皇后扫了宣妃一眼,“苏美人原先好好的,怎会突发癔症?”
宣妃抬起头,目光恳切又心痛:“都怪妾管教不严,未能及时察觉苏美人禁足后思虑过甚,以致心神恍惚,酿成今夜惊扰圣驾、娘娘之祸,妾有失察之过,还请圣上,娘娘责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