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嫔瞧着火候到了,缓缓站起身:“时辰不早了,我也该回去了。”
“只是妹妹,你在这咸福宫一日,便被宣妃握在手中一日,区区一个要求,和你的命比起来,哪个更重要?”
直至崔嫔离开,苏美人仍僵在床上。
许是窗户没关好,有夜风灌了进来,激地苏美人打了个冷战。
她拉了拉被子,终于下定决心,唤道:“流萤!”
流萤连忙跑了进来,凑在她跟前道:“主子,怎么了?”
苏美人咬了咬牙:“你明儿个偷偷出去,替我给玉妃传个消息。”
“这”流萤有些瑟缩,“可是您尚在禁足”
“照我说的做!”
“是”
*
翌日,颐华宫。
如今开了春,天气慢慢暖和起来。
苏月潆在春和的伺候下换了身水蓝色宽领襦裙,衣襟和袖口处都用银线绣了大团的月光花,瞧着既清冷又温柔。
就在夏恬握住苏月潆乌发的一瞬间,她突然抬了抬眸:“今儿个便梳个双环望仙髻吧。”
夏恬闻言一笑,手下麻利地换了动作:“主子今儿个瞧着心情倒是好。”
苏月潆抬眼,透过窗户望着宫苑中的翠色,轻笑:“这日头好了,心情自然就好了。”
说着,她从一旁敞开的妆匣中挑拣了几支珍珠小簪,又取出一支点翠八宝缠丝步摇搁在妆台上,一边等着夏恬替她簪发,一边叮嘱道:“开了春,二妮儿要换毛,你们每日里给她多梳梳毛。”
秋宜等人连忙应了。
一番梳洗罢,苏月潆站起身,便见春和捧着件薄薄的披风来,不由得皱了皱眉。
春和见状,笑着将披风抻了抻,往苏月潆身上系好:“虽说日头暖起来了,可遇着风吹的时候,也还冷的紧。”
苏月潆垂下眸子,轻轻嗯了一声,转身坐上备好的华辇,一路往坤宁宫去请安。
她到时,殿内氛围有些尴尬。
慎贵嫔面上一片冷怒,扶着身后宫人的手都在发着颤,一双眸子狠狠瞪着斜对面的恪修仪。
见苏月潆进来,妃位以下的嫔妃们纷纷起身,朝苏月潆见礼。
苏月潆抬手示意她们免礼,落座后便端起茶盏轻抿,似是并未发现气氛的不妥。
在她对面,荣妃挑了挑细长的柳眉,看着苏月潆轻笑一声。
很快,下方传来恪修仪的声音:“慎贵嫔,本宫方才教你的礼仪,可明白了?”
苏月潆顺着声音往下扫了一眼。
便见慎贵嫔胸口起伏不定,双眸瞪着恪修仪几息,终是忍不住道:“江南榆!你不要欺人太甚!便是我如今被贬了位分,也是大皇子的生身母亲,你怎敢这般折辱我。”
不提大皇子还好,一提大皇子,恪修仪便想起自个儿仍在卧床静养的儿子,心头火气愈甚。
她眼中闪烁着冷光,端坐在软椅中,毫不畏惧地望着慎贵嫔道:“圣上向来最重规矩,慎贵嫔,你见着本宫不仅不行礼,还直呼本宫名讳,便是闹到圣上哪儿去,本宫也敢辩上一辩。”
说着,恪修仪愈发挺直了腰板,那架势,是定要慎贵嫔当着新妃的面给她行大礼不可。
苏月潆到此已经看出些门道来,恪修仪这招,摆明了就是要在新妃面前折了慎贵嫔的脸面,想来是要报二皇子坠马之仇。
圣上将大皇子送去皇子所,瞧着是责罚了大皇子,可另一层面上,不也是对大皇子的保护么。
眼下罪魁祸首不在,恪修仪不也就只能寻着慎贵嫔发发气。
只是慎贵嫔最爱脸面,又自持是皇长子的生母,想来也不肯轻易低头。
苏月潆不爱管别人的闲事,轻轻收回目光,慢条斯理地晃着手中的茶盏。
不料她不愿惹事,事却要找上她。
慎贵嫔有些恼羞成怒,却也不敢真扯着恪修仪闹上御前,她目光在殿内转了一圈,扫至盛世凌人的荣妃时微微一顿,接着将目光移到苏月潆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