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宁屿之间,明明生死都一起闯过,此刻却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,这份亲密与疏离的极致违和,快要把他逼疯。
而与此同时,城郊的隐秘别墅里,是另一种极致疯癫、违和到扭曲的情绪。
楚临渊根本没有半分之前的平和落寞,他像个失控的疯子,偌大的客厅里一片狼藉,花瓶碎了一地,桌椅歪倒,他坐在满地狼藉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旧照片,眼底全是猩红的疯戾、思念、悔恨,情绪翻涌得快要将他吞噬。
照片上的苏清禾,笑得温柔明媚,和他现在这副阴鸷疯癫的模样,形成了极致刺眼、极致违和的对比。
这个让人闻风丧胆、双手沾满鲜血、心硬如铁的毒枭,此刻像个丢了魂的孩子,指尖疯狂地摩挲着照片里女人的脸颊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,可浑身的戾气却疯了一样往外冒,两种极致矛盾的情绪在他身上交织,违和又诡异,又痛得撕心裂肺。
“清禾……清禾我好想你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哽咽,带着哭腔,平日里冷冽磁性的嗓音,此刻碎得一塌糊涂,“我错了,我当年真的错了……我不该带着你卷入这浑水……我不该的……,我连我们的孩子都护不住……”
他猛地攥紧照片,指节发白,眼底的温柔瞬间被疯戾的恨意取代,狠狠砸了一下身边的沙发,发出一声巨响,情绪彻底失控。
十八年前,火光冲天,他赶回来的时候,他的姑娘浑身是血,刚生下孩子,连最后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,就没了气息。混乱之中,他的孩子没了踪迹,十八年,他找了十八年,恨了十八年,疯了十八年。
所有人都说孩子死了,被大火烧没了,他信了十八年。
他活着的唯一支撑,就是给苏清禾报仇,就是对着一张照片,诉说十八年的思念。他心狠手辣,无恶不作,成了魔鬼,可只有在面对这张照片的时候,他才是那个有血有肉、会痛会哭的楚临渊。
这份极致的善恶对立、温柔与疯戾的反差,违和到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我们的孩子要是还活着,应该和宁屿一样大了……”他突然顿住,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,眼底的疯戾瞬间僵住,一股莫名的、荒谬的、让他心慌的违和感,猛地席卷了全身。
宁屿。
为什么每次看见这个年轻人,看见他的眉眼,看见他的韧劲,他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抽痛?为什么他明明是自己的死对头,是一心要抓他入狱的警察,他却舍不得伤他分毫,甚至忍不住想要靠近、想要占有?
为什么这个孩子,和照片里的清禾,眉眼间的神韵,像得违和,像得诡异,像得让他浑身发冷?
他找了十八年的孩子,念了十八年的念想,会不会……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疯狂生根,让他这个连死都不怕的毒枭,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,情绪瞬间从思念的悲痛,变成了极致的恐慌与怀疑,两种情绪冲撞在一起,违和又撕裂,快要把他的精神扯断。
他不知道,他亲手埋下的仇恨,他一心针对的警察,他莫名在意的少年,就是他找了十八年、念了十八年、以为早已离世的亲生儿子。
他更不知道,当年把孩子放在福利院门口、保住孩子性命的人,和抚养宁屿长大的林支队,是同一个人
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城市。
ICU里,宁屿终于忍不住,埋在枕头里,无声地崩溃大哭,浑身都在颤抖,身世的迷茫、被背叛的痛苦、对宫银屿又爱又恨的纠结,把他彻底撕碎,情绪彻底决堤。
ICU外,宫银屿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哽咽声,捂着嘴,哭得浑身发抖,半步都不敢靠近,只能守着一道玻璃,承受着冷战带来的、撕心裂肺的煎熬。
别墅里,楚临渊攥着照片,坐在满地狼藉里,眼底的怀疑越来越深,思念与疯戾交织,违和感快要将他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