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偏偏,每一次针对楚临渊的死局,都会被宁屿精准破开;每一次极致凶险的对局,周阙对宁屿都透着诡异的留手与纵容。
这一点,林支队看不懂。
他查不到根源,摸不透缘由,只隐隐觉得:宁屿空白的身世,大概率和二十年前的旧恩怨,隐隐挂钩。
仅此而已。
他不知道血脉羁绊,不知道亲子宿命,不知道周阙深埋二十年的滔天恶意。
他只是单纯心疼、忌惮、担忧这个被自己养大的孩子,怕这场即将翻涌的旧局,会伤到最干净无辜的他。
“暗中跟着宁屿。”林支队压低声线,语气谨慎,“正常随行就好,别太刻意,别让他察觉。现在风声不对,旧案要起,他身世太空白,容易被人拿捏破绽。”
宫银屿点头会意,眸底掠过正色。
他们所有人,都看不清完整的局。
不知道源头,不知道真相,不知道宿命。
唯有隐隐预感——风暴将至,宁屿身处最微妙的风口。
办公桌前,宁屿垂着眼,一笔一画写着笔录,耳根干净,眉眼清浅。
他心里只是软软闷闷的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懵懂细碎的困惑。
他复盘了全程,越想越奇怪。
周阙太疯了。
杀人、纵火、造势、暴乱,不顾一切要拖楚临渊下水。
可每一次,所有死局都落空。
更奇怪的是周阙对他的态度。
那人对谁都是赶尽杀绝,阴狠暴戾,冷血无情。
唯独对上自己,无数次生死瞬间,明明可以一招致命,却次次偏移、次次留隙,像是刻意舍不得伤他。
宁屿皱着秀气的眉,有点想不通。
是自己太幸运?
还是……有哪里不对?
他年纪轻,被保护得太好,从没想过深仇大恨、没想过血脉宿命、没想过别人藏了二十年的恶毒算计。
只是单纯觉得古怪、别扭。
顺着这点细碎的疑惑,他又一次轻轻想起自己的身世。
福利院那行简单到冷漠的备注——城郊捡拾,身份不详。
从小到大,他从不在意。
林队疼他,队友宠他,警队是家,正义是信仰。他活得坦荡安稳,从不自卑,也从不探寻虚无的过往。
可最近,那些断断续续的梦境,越来越清晰。
荒山、冷雨、深夜、飘摇的灯火。
还有一道温柔得快要碎掉的女声,低低的、哽咽的,每次入梦,都让他心口微微发酸。
他一直以为,是幼时孤单臆想出来的幻境。
可现在,这些零碎画面,刚好和周阙所有反常的举动对上了。
宁屿轻轻抿了抿唇,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迷茫。
没有剧痛,没有崩塌,没有深沉的沧桑。
只是少年人第一次,懵懂触碰自己人生最大的空白:
我的来路,是不是真的没人知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