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楼文学

第 51 章（第1页）

一日晴空万里，县城里的积雪就不见了身影。严家人到的时候，正是小年前一日，姜闻清陪着严知原从县令府中出来。

“你当真决定不去县衙？”姜闻清抬眸望向身边人。

严知原轻轻揉捏他食指指腹中间微不可查的薄茧，淡淡道：“嗯，县衙那些衙役皆与豪强地主牵扯不清，如今不缺人手，我若去了就必定有人退。且不出意外，崔县令今年官员调动时会升职调任。”

“虽如此说，但他念着我们帮他扳倒师爷的情分，还想让你跟着他去其他地方呢。”

“官场复杂多变，我不适合。今日我对他有用，他以礼相待，若他日我对他无用，他又何须再留我。况且，经历了这些事，我也只想留在你们身边，照顾奶奶，照顾家里。”

严知原知自己几斤几两，他出身草根，家中无加持，县衙无好友。若是崔秉文调走，他孤身一人留在县衙，又得罪了其他的衙役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，只怕止步维艰，不仅自己事业受阻，还会连及家人。

“所言有理。”姜闻清点点头，似想到什么，眸光灵动，唇畔笑意横生，并未多言。

“如今拒了这门差事，我可是无事可做了，家中，要靠夫郎了。”严知原低头看他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打趣道。

姜闻清眉飞色舞地拍着胸口道：“夫郎可靠，你只管安心。”

严知原压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，冬日里，只觉浑身暖意融融，仿佛置身于温泉之中。他垂眸回望他，眼底柔光碎如星河，目光柔软缱绻道：“得此夫郎，夫复何求。”

在姜远的日日坚持督促下，除夕前两日，姜闻清终于被允许回青岩村了。

一大早，他连懒觉也不睡了，睁眼就催着严知原收拾行李，左右开弓。

“好快啊，大哥和雨哥儿也快成婚了。”他一边把准备送给季雨的新婚礼物收好装箱，一边随口问道。

严知原在收拾夫郎最近新购准备送给家里人的春装，头也未转，笑着回道：“是的，上次我回去，大哥还说雨哥儿闹着要来县城寻你，这几日备嫁忙，婚期又近，季叔拘着他，不让他乱跑。”

姜闻清盖箱子的动作一顿，眼里满是细碎的笑意，捂着嘴巴偷笑，狡黠道：“其实，雨哥儿前两日就来了，你当时不在家，我没告诉你。”

严知原手里的动作不停，把衣服分门别类放好，摇头失笑。

“聊了什么，这么开心？”姜远自窗边就听见儿子咯咯的笑声，迈步行至门口，忍不住询问道。

姜闻清一听到父亲的声音，立马收敛笑意，仿佛刚刚那个乐不可支的人不是自己。

他唇角微瞥，一抹忧郁瞬间爬上眉头，带着淡淡的忧伤和不舍道：“父亲，您真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？”

姜远弯腰，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儿子的额头，慈祥的笑着，调侃他，“莫装了，刚刚笑的多开心。今年不回了，我们准备在县城过年。”

姜闻清收回前进的步伐，若无其事地开口，“那也挺好，您莫来回折腾了，有小七陪着您，我也放心。等大年初二，我们来县城。”

大年初二，历来是福安县出嫁的女儿哥儿回娘家的日子，又称迎婿日。

“不止有小七，还有你师兄们。明年你大师兄就要出府另过了，他们几个约定好，今年要在府中相聚过年。”

自己的几个徒弟，姜远还是十分骄傲的。虽未个个都如儿子这般刻苦，声名远扬，但也算是勤奋好学，医学扎实了。

姜闻清收好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，上下拍拍手，站起身开口。

“好可惜，我得回村，不能加入他们了。”

姜远轻抚自己的胡须，直接揭穿儿子道：“可惜？刚刚就你的笑声最大，回村可算如你愿了。别人都是想来县城，只有你，从小就念叨着回村，一到逢年过节，就缠着我带你回去。”

一直沉默的严知原听到后，默不作声地看向前面站立的身影，心底暗暗思索着。

“在村里面，自由、散漫、随性，乐得逍遥。”姜闻清眉眼弯弯，丝毫没有被戳穿的不自在。

姜远看着眼睛发光的儿子，眼神温和宠溺，神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，淡淡道：“别忘记去看看你阿娘。”

姜闻清听闻，嗓音不自觉放低，柔声说：“我晓得的父亲。”他偏头瞥了一眼旁边整理衣物的严知原，眸色温和，“我也有许多事想说与阿娘听。”

姜远点点头，一边起身一边道：“行，你们收拾吧，我去医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