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入洞房——”
嘹亮的声音炸响,他猛然回神,垂下眼睑,仰头饮尽了杯中酒。
周围同僚多,劝酒的人就多,加上气氛到位,席散时,素来点到即止的段大人,居然喝醉了。
不过就算醉了,他也没怎么闹腾,除了脚步微晃,看上去与平日里无异。
张府安排了马车相送,男人踉踉跄跄地进了屋,连烛都没点,摔进床榻,倒头便睡去。
入睡得快,却睡得并不安稳。
辗转反侧,不知过了多久,段垂文感到口渴难耐,于是挣扎着下了床,为自己倒上一杯水。
喝完后,整个人清醒不少,一抬眼,忽然觉出几分不对劲。
他独自住的屋子,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宽敞了?
玄关处,挂着层层叠叠地红色纱幔,正随着不知打哪来的清风起伏飞扬,仿佛在向他无声地招手。
鬼使神差地,他迈步走了过去。
穿过片片红影,浓重地白雾夹杂着湿气迎面扑来。
尚未看清情况,脚下突然踩空——
扑通!
水花四溅,模糊的视线倒是转为清晰。
一人破水而出,湿漉漉地乌发披肩,晶莹的水珠不断滑落,从光洁的额头,滑向小巧的鼻尖,再来到嫣红的唇瓣,最后顺着清贵优美的下颌线,滴落至**漾的水波中。
他一下子瞪大眼,诧异道:“殿、殿下?”
夏侯芷怎么会在这里?
隐隐约约地,他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,像是在密林温泉的那晚。
不过光线比那时候明亮,而且当时太子是穿着亵衣的,眼下却……未着寸缕。
哗——哗——
怔愣间,对方已然逼近。
猝不及防地,双臂如水蛇般,缠绕了过来。
温热相贴,段垂文这才发现,原来自己的衣物,同样不翼而飞了。
漂亮的凤眸眨了眨,似笑非笑。
“这么惊讶做什么,难道……这不是你心中所想吗?”
下一瞬,墨色的瞳孔瞠大,他倒抽了口凉气。
“你——”
后半句话被吞没,消失于唇齿间。
红纱飞舞,人影绰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