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,太子殿下请留步——”
她装作没听见,继续疾步,奈何对方十分坚持不懈,常年练出来的脚力,丝毫不比青壮年差,转眼就小跑到了她面前。
“殿下,皇上召见!”总管公公气喘吁吁道。
她皱起眉,抬手将不识趣的障碍物推至一旁,可就这么一会儿耽搁,视线内的身形已然不见了踪影。
烦躁及失望一齐涌上心头,但打狗尚需看主人,面前这条狗不能明着踹,她只得压下满腹不悦,沉声应道:“知道了。”
后殿。
其实父皇召见的缘由,夏侯芷心中隐约有数。
行过礼后,不等对方开口,她主动道:“前两天,昆仑山那边传来消息,说是有了一些发现。”
果然,惠帝的双眼霎时就亮了,坐直身子,迫不及待地追问:“什么发现?快说!”
“东王公的后代遗迹。”
说着,她自袖袋内取出一锦盒。
老太监接过呈上,惠帝盯着那盒子,神情激昂。
虽然知道,盒子里装的并非自己最想要的东西,但有所进展,便等同看见了希望的曙光。
夙愿即在前方,他怎能不激动?
然而盒盖一打开,眼里的光灭了一大半儿。
“这什么东西。”惠帝有些嫌弃地推开。
一尊木头雕像,显然已经做过清洗及处理,但看上去仍是黑黢黢的,那一道一道的纹里镶嵌着去不掉的淤泥,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迹。
可整体来说,就是块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烂木头,压根没什么特别之处。
“这就是东王公。”夏侯芷不紧不慢道。
“什么?!”
惠帝皱着眉,拿起那块木头仔细端详。
飞禽面孔,兽类身躯,几乎不能称之为人。
但与传说中神君的原身,确有那么几分相像。
“东王公飞升前,在昆仑山修行过一段时间,也就是在那段时日里,他炼制出了不老仙丹,后来某一天,他修仙成功,觉得用不上那仙丹了,便在前往蓬莱仙岛时,将丹药丢进了山谷里。”
“上述之事,流传甚广,可说到底,始终没有一点依据,甚至无法证明东王公曾经存在过。”夏侯芷指着那木雕,道,“此物长埋于地下,经当地老者证实,是用万年古木所雕刻而成,如今自然不可能有人用价值连城的古木干出这种闲事来,由此可知……”
“这名工匠,与古木存在于同一时期,换句话讲,是东王公当年还在昆仑山时,信奉他的百姓所为。”惠帝沉吟着接过话。
“没错,这件木雕的发现,不仅证实了一切并非只是个传说,也预示着,我们离仙丹,不远了。”
夏侯芷一跨出殿门,鸟嘴即迎了过来,撑开油纸伞,为她遮去飘入廊下的风雨。
走出一段路后,见主子脸色不大好,鸟嘴迟疑道:“圣上可是不信?要不然还是让卑职……”
“呵,信与不信的,又怎么样。”她冷嗤一声,继而闭了闭眼,淡声道,“他会派人去查,但不要紧,那边已经安排妥当,总归能再拖上几个月,等到了年末,再想其他办法。”
“可这样拖下去,不真正地深入腹地,到最后,恐怕……”
“真到了那时候……”
后面的话,消失于唇边。
察觉到主子不愿多谈,鸟嘴便不再言语。
主仆俩沉默着加快了脚步。
忽然,前方的身影顿住,并传来声轻笑。
鸟嘴疑惑地探出头循着望去,下一瞬恍然大悟。
回廊边,有一道颀长的身影。
早朝的官员们早就走光了,那人孑然而立,显得孤零零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