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猫在心里疯狂“喵喵”叫唤抱怨,李狰听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,只能安抚地用力揉搓了一把它的长毛。
几张符箓很快画完,李狰收好压在按在黑猫背上的左手下,右手手指翻转,一张五雷符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。
李狰目色暗沉地看向下方大坑,坑里盈满的猩红液体微微荡漾,液体下面血肉不停蠕动,液体肆意向坑外流淌,已经形成了一个面积不小的血红色小洼。
突然,李狰抚摸黑猫背部的左手顿住,“煤球,你确定吗?你真的在满屋子的臭气里闻到了怨气和死气?”李狰按着黑猫的后背的左手微微用力,身体向右侧倾斜,努力睁大眼睛,目光炯炯地盯着坑里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软肉。
听出李狰话音里的怀疑,黑猫不满地叫唤了几声。
李狰连忙安抚地摸了摸黑猫的后背,讨好地说道:“我怎么可能怀疑煤球你的本领呢?好煤球你误会了,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了。”
黑猫疯狂打着喷嚏,在心里谴责地“喵喵”大叫,根本不吃李狰这一套。
李狰再接再厉,斩钉截铁地解释道:“实在是下面这团东西散发出来的臭味儿太刺鼻了,我担心你的嗅觉受到影响。我向你保证,我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。”
黑猫的叫声变得迟疑起来。
李狰话音一转,开始给黑猫灌迷魂汤,“还是我们煤球厉害,在这么严重的臭气干扰下,还能闻到死气和怨气,我到现在都还什么也没发现,煤球,你可是我最坚实的臂膀,要是没有你,我可怎么办啊?”
李狰的顺毛技能屡试屡爽,黑猫的叫声一下子夹了起来,变得软软萌萌的。
李狰在心里偷笑,落在血肉上的目光却忽然一凝。
是怨气和死气!
李狰猛地坐直身体,双眼睁大,目光如炬地继续盯着大坑里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软肉。
“李道友,你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!”坐在李狰身后的杜娜第一时间发现李狰的动静,连忙凑近问道。
李狰眉头微蹙,她没有回答杜娜的问题,反而偏头看了杜娜一眼,压低声音问道:“杜道友,你们调查陈志明的时候,可有调查到,他这些年做了多少坏事?害了多少人?”
杜娜愣了一瞬,很快回过神来,回答道:“陈志明表面上的履历很干净,他这些年打交道的人五花八门,各个行业各个阶层都有,几乎有口皆碑,名声很好。”
说到这里,杜娜面色微冷,“不过,我们也查到,他私底下和政界、商界、娱乐圈一些人联系密切,会帮忙处理一些隐秘的问题。”
李狰秒懂,寻求玄门术士帮忙,尤其是政商两界和娱乐圈的人,很多时候都是些见不得人的阴私。
“陈志明之前犯下的事情,因为时间久远,再加上调查仓促,我们暂时没有调查到太多的信息,头认为曾家的案子已经打草惊蛇,担心他有什么后手,于是决定先发制敌,不让他和他背后的人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现在大家同在一条船上,面对共同的敌人,杜娜也没有隐瞒,“陈志明利用玄术帮助刘氏集团董事长刘光宗夺取曾家的功德福运,还在明知道刘光宗的儿子刘灿接连害死两人的情况下,为了给刘灿脱罪,嫁祸到曾家的曾靖驰身上,以为一石二鸟,瞒天过海。”
“以上罪行证据确凿,陈志明所作所为可憎可恨。这些年他拉扯着一张救人济世的虚假大皮,私底下不知道犯下多少罪行?”杜娜低声怒斥道。
怒气过后,她却露出惭愧的神色,“我们特殊部门一直没有发现他的恶行,让他逍遥至今,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,辜负了上级和民众对我们的信任。”
李狰留出一分心神在杜娜身上,其他九分全部重新回到坑里的血肉上,刚才的死气和怨气一闪而过,仿佛只是她的错觉,但她很确定,她绝对没有眼花!
刚才她不错眼地一直盯着,分明看见,那一缕极淡的死气和怨气,刚刚从血肉里逸散出来,就被冲天的臭气冲得一干二净,连点儿残渣也没留下。
不过,这倒可以算一个她先前关于地板里血肉是腐尸所化的猜测的佐证。
因是被人所害,死后生出怨气,自然会萦绕在尸体上。
之所以气息淡得这么不易察觉,恐怕和害死他们的人有关。
陈志明在暴露以前,是武陵市有名的玄门大师,他精通玄术,或许也擅长邪门歪道,他的师门自然也是如此,若是他们提前拘了被害人的阴魂,让枉死之人无法入冥府告状,再将尸身好好藏匿,的确不容易被发现。
可是,若是她的猜测为真,地板里的血肉真的全部是尸体所化,那么,这么多的血肉,所需要的尸体恐怕得有成百上千具,陈志明他们是怎么在官方眼皮子底下,害死这么多人而不被察觉的呢?
就在李狰心思急转间,听见杜娜话音一转,“陈志明藏得很深,若不是这次他和他的徒弟们逃到这座小岛,我们根本不知道,这座废弃多年的小岛,竟然是他们的一个据点。”
“据我们调查得知,陈志明这些年收到的信徒馈赠,除了金钱房产,山清水秀的小岛也有两座,可他偏偏逃到这座荒岛上,这本身就很不寻常。”
“更不正常的是,小岛被人为布置成一个巨大的奇门五行聚阴养鬼的迷幻阵,藤蔓、毒虫、腐尸不时袭击,给我们的追击造成了很大的困难。”
“那些腐尸的腐烂程度不一,显然死亡时间不同,”愤怒、自责过后,杜娜慢慢沉下心神,开始思考李狰潜藏在疑问之下的意图。
李狰一定是发现了什么,她突然询问陈志明曾经犯下过哪些罪行?害死过多少人?杜娜下意识转动目光,看见藏在猩红液体下面蠕动的血肉,恍若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