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楼文学

第四章（第2页）

裴斐面色微凝，他察觉到黑猫是想要告诉他什么，但是很快他露出为难的神色，“煤球，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
他努力放缓声音，和黑猫打着商量，“你先把手机给我，让我给120打个电话。”

黑猫急得叫得更厉害了，但是看着皱着眉头只知道催促它拿手机叫救护车的裴斐，它气得转了个圈，突然一个起跳，竟对准李狰被冻得发白的脸狠狠撞了上去，在裴斐震惊的眼神中，化作一道黑芒钻进了李狰的脸庞里。

“煤球？”裴斐的眉头立刻皱成个川字，第一个反应就是低头去看李狰。

没过两秒，挂在他身上的李狰停下痛苦的低吟，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了颤，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“李狰，你终于醒了，”裴斐惊喜地叫道，“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？你到底哪里不舒服？李狰，李狰，······”

李狰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，呆呆地看着裴斐张张合合的嘴巴好一会儿。

裴斐脸上的喜悦渐渐退去，重新换上担忧，“李狰，你醒醒，刚才煤球那么做，还是没有把你唤醒吗？”

李狰迟钝地眨了眨眼睛，眼中逐渐出现神采，“裴斐？”她轻声叫了一声，语气中充斥着茫然和不确定。

“是我，李狰，你终于清醒了，你现在觉得怎么样？”裴斐高兴地看着李狰，一双眼睛闪闪发亮，充满了激动和狂喜。

“我好冷，我好像快要被冻僵了，”说话间，她下意识手脚再次收紧，又向裴斐贴近了一些，“你身上好暖和，好舒服。”

淡淡的沉香扑进鼻子里，裴斐此时却顾不得不好意思，担心地追问道：“除了冷呢？是不是还很疼？哪里疼？”

“很疼，全身都疼，没有一处不疼，”李狰语速缓慢地轻轻回答道，她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如果不是两人现在靠得极近，裴斐险些听不清楚。

“李狰，你先松开我，让我拿电话给120，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好不好？”裴斐不自觉跟着放低音量，温柔地劝说道。

李狰缓缓摇了摇头，“医院、没用，”她下意识蹭了蹭裴斐的脸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，“这是、惩罚，开始了、就不会、结束，只能等到时间、到了，就会自动、停下了。”

裴斐耐心地听完，眉头紧皱，疑惑道：“什么惩罚？谁给你的惩罚？为什么要惩罚你？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。

“是冥主娘娘，为了、我这次的莽撞，对我、小惩、大诫。”李狰有气无力地回道，“其实、冥主娘娘也是用心、良苦，这惩罚虽然、会让我遭些罪，但是能替我、消化掉体内多余的、阴煞之气，长此以往，我的旧疾、就不会那么容易复发了，身体的隐患、算是暂时解决了。”

听着李狰断断续续的解释，裴斐忽然想起晚上在‘包罗万象’网站直播版块里，李狰事务所账号下面看见的评论里，曾经看到过询问李狰身体健康情况的评论，还有关于蓉城曾家的案子的录播视频里，也曾看到过类似的弹幕。

“旧疾？”

“嗯，”李狰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，散开的头发软软地在裴斐的脸上蹭来蹭去，“是我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，只能想办法压下，治不了的。”

“其实、也就是看着、严重，比我以前、犯病的时候轻松多了，”李狰轻喘了几口气，小声安慰道。

听着李狰习以为常的话语，感受着怀里李狰颤抖、冰凉的身体，裴斐的心中渐渐升起一抹心疼。

李狰除魔卫道，解救他人，却要一辈子承受这样的痛苦！

她明明已经痛得整个蜷缩起来了，却还要努力安慰他，只是不想要他太担心。

“你别说话了，”裴斐单手按在李狰颤抖的后背上，俯下身，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，“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你减轻点痛苦？”

“没有，”李狰摇了摇头，忽然注意到裴斐眉头紧皱，表情十分严肃。

她的声音一顿，轻笑道：“刚才冬凌姐姐入、我的梦，为我、弹奏了一曲，很好听，身上、好像也没那么、难受了。”

裴斐想了想，试探地说道：“那我给你唱首歌？”

李狰迟钝地眨了眨眼睛，笑着说道：“好啊，之前都是、你在舞台上，我在舞台下，听你唱歌，没想到今天还有VIP待遇，我这算不算是、因祸得福了。”

裴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，“你想听，我随时都可以唱给你听，这样的话以后别说了。”

李狰从鼻腔里“嗯”了一声，疲惫地闭上眼睛，“你唱吧，我听着。”

裴斐双手撑在李狰的两侧，他试图撑直手臂，这一次李狰松开了手脚，他顺利从李狰的禁锢中离开。

然而他刚一离开，李狰就颤抖着将自己蜷缩环抱起来，冷得瑟瑟发抖。

裴斐连忙扯过凉被盖在李狰的身上，李狰艰难地睁眼看了他一眼，又无力地闭上。

裴斐见状眉头再次皱紧，他犹豫片刻，重新睡到李狰的旁边，将她整个人连同凉被一起抱进怀里，“有没有好一些？”

李狰立刻打蛇随棍上，隔着凉被紧紧抱住他。

刺骨的寒气隔着凉被传到身上，裴斐立刻被冻得打了个冷颤，他下意识手上用力，将李狰抱得更紧。

他的一只手隔着凉被，轻轻拍打李狰的后背，想了想，轻声唱起他记得最熟的一首歌，正是他上一次在三湘台举办的跨年晚会上唱的那一首歌。

裴斐的歌声低沉动人，就好似情人的爱语缓缓道来，温热的气息不时打在冰冷的脸上，原本只是开玩笑，想要让裴斐不那么担心的李狰，竟真的在疼痛和寒冷的包围中，渐渐陷入了睡眠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