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的腺体?
在他当了二十二年beta后,突然冒出来,已经完全坏死的腺体。
尽管震惊,雁铃脑子却出奇地冷静。
他盯着医生浓黑的眼,声音平缓:“那我会怎么样?”
大概是眼前的年轻病人过于平静,医生生出一丝无法帮助患者的愧疚,态度更加亲切:“这是罕见病,拖延到成年才发现病情的案例非常少,所以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
雁铃浅褐色的眼瞳闪过一丝迷茫,淡粉的嘴唇轻抿,像是自言自语:“最坏的打算?”
“要是早几年发现,也不会拖得那么严重。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惊慌,肿瘤还分恶性良性。只要不发生癌变,运气好摘除腺体还是可以跟beta一样活下去。现代医药技术发达,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。”
雁铃脑子纷乱,许多画面来回在脑海里转换,但心里却并不惊慌,甚至没有真实感。听着医生的惋惜,他仿佛一个局外人,抓住救命的关键:“怎么确定有没有癌变?”
“得提取腺□□进行检测,不过——”医生声音微顿,“这会很疼。”
疼?
雁铃苦笑,疼也没办法,没什么比命重要。
“提取腺□□怎么做?”
医生重新给雁铃开了张加急的单子,已经到医生下班时间,医生告诉他会等他回来。
雁铃感激不已,他有些亢奋,拿着单子往住院部走去,脚步不自觉地加快。明明冷气冻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,他也不觉得冷。
直到路过卫生间,雁铃走进去对上镜子,他才发现自己脸上煞白,向来气色很好唇瓣苍白地抿着,抓着手机和化验单的手一直在抖,眼神也闪躲脆弱。
雁铃脚步微顿,疾步走到卫生间整理仪态。
没什么大不了的,不必惊慌。
他深吸口气,调整呼吸,回想着自己几张卡的余额——金钱可以让他平静。
没什么大不了的,不必惊慌。
世界上生病的人多了去了,医生并没有对他下死刑,只不过说得吓人了点而已。他现在正常生活并没有感到不适。
没有什么能打败自己!
雁铃强迫自己冷静接受,冷静处理,冷静面对。
但再冷静,躺进仪器提取腺□□的时候,雁铃还是痛得哭了出来。
以至于医生欲言又止的时候,他已经能面无表情地接受。
“看来是最坏的结果,我活下去的希望大吗?”
医生眸中划过一丝怜悯:“很抱歉,已经初期癌变了。即便强行切除腺体,癌细胞也会扩散。”
雁铃苦笑:“当正常癌症治疗可以吗?”
“可以的,但希望不大。”
雁铃舌尖苦涩,就听医生迟疑地开口:“按理来说,像你这么年轻不该那么早病发。我查过案例,腺体癌变普遍在四十到五十之间,你还太年轻了。你腺体最近有没有不适的反应?”
几乎在医生话音落下的一瞬间,雁铃眼前就浮现了那抹矜贵疏离的身影。
第一次不适,是在仓库见到萧凛翊后。
第二次也是因为萧凛翊。
第三次——
雁铃想起了萧凛翊摸不着头脑和他说的话,总算想通萧凛翊对他奇怪反应的由来。
尽管ao知识了解并不全面,雁铃知道如果萧凛翊能闻到他信息素的话,那送阻隔贴、抑制手环也就合理了。
在萧凛翊眼中,他是故意暴露腺体,大庭广众之下接近他。
强烈的羞耻让雁铃脖子以上都烧了起来,他不确定地说:“我一直是beta,但有一个alpha同事很香,我以为是香水味,他好像对我也有反应。”
雁铃难以启齿:“会不会我们匹配度高,他刺激了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