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姝刚抄完,乐野就进来了,说:“姑娘,上点膏药。”
魏姝伸出手来,皮肤下渗着血珠子,肿的通红,说:“你给我上药,我自己上不了。”
乐野叹了口气,一同跪坐在矮案旁,说:“成,都是爷,都得伺候着。”
说着把膏药打开,用木片取了些,给她抹。
那膏药是鹅黄色的,一抹到手上非但不清凉,更是火烧一样疼,实在是太疼的,把手剁了都比这样来的痛快。
魏姝不想哭,但她的眼泪突然的不受控制,夺眶而出,她一把将手抽了出来,吼道:“疼!疼啊!这是什么药!你故意害我的!”
乐野无奈,说:“这是千芝膏,是稀世珍品,害你?我看你是不分好赖!”
魏姝眼泪疼的不受控制,噼里啪啦往下掉,说:“我不上了!”
乐野也怒了,说:“只要抹上,明日就能消肿,你就不能忍着点啊!大哭小嚎的做什么!”
魏姝接着掉眼泪,整个人都崩溃了一样,腾的站起来,指着乐野的鼻子怒吼道:“不能忍!不能忍!不能忍!”她一连喊了三个不能忍,像是个张牙舞爪的疯子,又吼道:“你们先生就是讨厌我!从一开始就没拿我当过人看!有甘鹿膏也不给我用,就给我这种杀人一样的膏药,让我去糟蹋身子也就罢了,还要变着法的折磨我,让我背书誊文,你们先生就是个大坏蛋,我就没见过比他再坏的人!你也是,你们就是想折磨死我!”她的样子活像一只到处咬人的疯狗。
乐野被这只疯狗喷了一脸的口水,倒是不臭,就是脸有些湿,然后他抹了把脸,只说了四个字:“不知好歹。”就把膏药丢下走了。
魏姝吼够了,心里爽快多了,然后她坐回了矮案旁,用红肿的手嘚嘚瑟瑟的给自己抹药,乍一碰,她嘶的抽了口气。
接着,赵灵进来了,魏姝听见木轮车的声音,脊背瞬的僵硬了。
她刚才吼的那么大声,赵灵一定是听见了,冷汗涔涔的冒着,她觉得自己真是蠢,真是冲动,恨不能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了。
她正在想如何赔罪,赵灵平静的把膏药拿走了。
魏姝垂着头,嘀咕说:“小气!”
赵灵叹了口气,微躬身把她的手拉到了身前,他的手冷冰冰的,指腹干燥,魏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僵直的,接着手上火烧般刺痛,他将膏药抹在了她的手上。
她疼的差点抽手,但是忍住了,她不傻,发脾气,作闹也得分人,和乐野也就算了。
和赵灵?她没那个胆子。
夜是静的,月是冷的。
赵灵冷淡的说:“我没想折磨你”
魏姝很诧异,然后抿嘴说:“我不想背书了。”
赵灵平静的说:“不行”
手上又一痛,魏姝身子一抖,然后咬牙说:“你这还不是在折磨我。”
赵灵叹了口气,说:“你怎么能如此不讲道理。”
魏姝说:“我就是不讲理的,对我来说这世上只有两种人,对我好的和对我不好的。”显然赵灵被她归到了第二类。
赵灵看了她一眼,接下了这个无聊的话题,说:“对我来说这世上有两种人,吵的,静的。”
魏姝说:“你喜欢静的,可是你还不是杀了静的。”她说的是姜宣,她说话总是阴阳怪气,旁敲侧击。
赵灵没生气,将她的左手涂满了膏药,转而拉起了她的右手,平淡的说:“你喜欢对你好的,那对你好的人呢?如何了?”
魏姝沉默了,她其实不想回答这个问题,但她还是说了,语气很埋怨:“死的死了,活着的也把我抛弃了。”又说:“不然我又怎么会沦落至你的手上。”
赵灵笑了笑。
魏姝抬头看着他,问:“你笑什么?”
赵灵淡淡的道:“福兮祸之所伏,祸兮福之所倚。”
魏姝叹了口气,道:“可惜我看不见福在哪里,祸倒是接踵而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