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牧云起身开了门,就见李青拎著一小布兜炒花生站在门口,鼻尖冻得通红,笑著说:“静姝晚上炒的花生,香得很,给你送点过来下酒。我老远就闻著你这屋的肉香了,自己在家偷偷吃好东西呢?”
周牧云笑著把他让进屋,指了指炕桌上的空盘子:“刚吃完,炒了点腊肉,你来晚了一步。”
李青凑过去扫了一眼,嘖嘖两声:“可以啊牧云,还有腊肉这好东西!天天伐木这么累,是该好好补补。说真的,我现在一闭眼,全是拉大锯的画面,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周牧云给他倒了小半碗酒,隨口问道:“今天工分拿了多少?”
“还是稳拿8个工分,跟之前一样。”李青喝了口酒,苦著脸吐槽,“就是太累了,天天这么天不亮就上山,天黑才回来,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,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”
这话刚好戳中了周牧云刚才的心思,他笑了笑,没接话,心里却更篤定了:必须儘快找个稳妥的路子,从这没完没了的伐木活里脱出来。
李青坐了半个小时,聊了几句明天上工的事,就怕耽误周牧云休息,起身回去了。周牧云关好院门,吹熄煤油灯躺在温热的土炕上,窗外的雪花越飘越密,他却没半点睡意,脑子里还在慢慢盘算著后续的路子。
眼下,还是先按部就班伐木,等一个合適的机会露头。总有办法,不用再困在这北山的林子里。
日子一晃,又是半个月过去。
这半个月里,周牧云和陈大壮的组合依旧是伐木场里雷打不动的“顶流”。每天固定拿下13个工分,稳稳占著全队工分第一的位置,每天收工还能留著大半力气,偶尔还能和李青他们凑在一起吃顿热乎饭。只是周牧云心里,始终记掛著找机会从伐木队脱开身的事,每天收工回来,看著桌子上快要落灰的医书,心里的念头就更重一分。
这天上午,两人刚放倒一棵直径四十公分的落叶松,正靠在树干上歇气,抽支烟缓劲。陈大壮把菸袋锅子装满旱菸,凑著周牧云递过来的火柴点燃,吧嗒抽了一口,忍不住揉了揉后腰,嘆了口气:“唉,不服老不行了,才三十多岁,天天这么抡斧头,腰就开始跟我闹彆扭了。前几天我家老三感冒发烧,夜里哭嚎半宿,我抱著他跑赵大爷那,来回就几百米,累得我第二天腰都直不起来。”
周牧云叼著捲菸,闻言隨口问道:“孩子现在没事了吧?赵大爷的药还是管用的。”
“好多了,吃了两副草药就退烧了,不然我还得抱著往公社卫生院跑,十几里地,折腾死人。”陈大壮摆了摆手,脸上满是庆幸,可隨即又嘆了口气,语气里带著几分发愁,“说起来,以后再有个头疼脑热的,怕是没这么方便了。”
周牧云心里微微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,顺著话问道:“怎么了?赵大爷出什么事了?”
“不是出事,是人家要走了,不干了。”陈大壮弹了弹菸灰,把消息顺嘴说了出来,“我前几天带孩子去看病,听赵大爷亲口说的。他今年都六十多了,在咱们復兴村待了十几年,村里老老少少,谁没找他看过病?可现在年纪大了,眼神也花了,上山採药也爬不动了,实在干不动这赤脚医生的活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再说了,人家儿子在县城的机械厂上班,正经的工人,出息得很,早就催著老爷子去县城住了。说让他別在村里熬著了,以后啥也不用干,就在家歇著,颐养天年,享清福去。我听赵大爷说,这几天就收拾东西,过阵子儿子就来接他走了。”
这话一出,周牧云手里的烟微微一顿,心里瞬间像被一道亮光照亮——他等了这么久的机会,这不就来了吗?
面上他却依旧平静,跟著点了点头,顺著陈大壮的话感慨:“也是,赵大爷年纪大了,確实该歇歇了,在村里熬了十几年,也不容易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陈大壮狠狠吸了口烟,满脸愁容,“可他走了,咱们村怎么办?以后谁家孩子有个头疼脑热,大人有个跌打损伤,总不能次次都往十几里外的公社卫生院跑吧?先不说路远耽误事,公社卫生院那几个大夫,水平还不如赵大爷呢!我跟你说,上面肯定不会再派人下来了,正经医院的大夫,谁愿意往咱们这穷乡僻壤的乡下跑?挣得少不说,连口细粮都吃不上,谁来啊!”
周牧云嘴里应和著,心里却已经飞速盘算起来。
陈大壮说的一点没错,这个年代,到处都缺医生,尤其是乡下农村。赤脚医生看著不起眼,却是十里八乡唯一能看病的人,走了一个,上面根本没多余的人手派下来,就算有,城里的正规医生也没人愿意往乡下钻。
而他呢?靠著系统学会了中医,望闻问切、开方抓药、针灸推拿,样样都拿得起来,要是能接下这个村医的位置,不仅不用天天上山伐木耗力气,还能有大把的时间修炼,既名正言顺不用参加集体劳动,又能靠著医术在村里站稳脚跟,简直是一举多得的完美出路!
想到这,周牧云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心里已经有了盘算。
陈大壮还在旁边愁眉苦脸地念叨:“唉,你说这叫什么事,赵大爷一走,咱们村连个看病的人都没了,以后可麻烦了。”
周牧云掐灭菸蒂,拎起地上的斧头,拍了拍陈大壮的肩膀,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篤定:“车到山前必有路,总会有办法的。歇够了,大壮哥,接著干吧,上午再伐两棵,下午就能轻鬆点。”
【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书就上101看书网,????????s。???超实用】
“行,走!”陈大壮把菸袋锅往腰里一別,也拎起了锯子,没注意到周牧云眼里亮起来的光。
斧头再次落下,木屑飞溅,可周牧云的心思,已经不在眼前的伐木活计上了。他等了这么久的机会,终於来了,接下来,就是怎么稳稳地把这个村医的位置,拿到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