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守忠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城楼窗前,看著西北方向的阴云。
渭水上空的天色灰濛濛的,云层压得很低。
那不是普通的云,是战场上的烟尘和杀气凝成的。
他想起雍县之战。
那一战,他亲率大军围城。
凉武军从陈仓急行军赶来,
他以为凉武军长途跋涉必定疲惫,没想到陆长生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青龙重骑冲阵,白虎陌刀阵正面碾压,赤焰军从背后包抄。
他被正面击溃,八万大军死伤过半。
他想起洪福寺之战。
那一战,李归仁和安太清合兵四万五,在洪福寺设伏。
两翼山脊上埋伏了一万五千人,正面只留五千人佯败诱敌。
结果凉武军早有准备,一步一步把伏击圈碾碎了。
安太清被陆长生亲手斩杀,李归仁带著残兵逃回长安。
两次野战,两次惨败。
安守忠不是不服,是太清楚凉武军的野战能力了。
但田乾真说得对,如果崔乾祐全军覆没,长安就是死地。
安守忠转过身。
“传令。”他的声音很沉,“留李归仁率三万人守城。
田乾真率本部一万步卒隨我出城。
调曳落河两万重骑,全军轻装,不带輜重,限一个时辰內赶到渭水南岸。”
李归仁脸色大变:“大帅!曳落河是长安最后的精锐!
您把曳落河全带出去,城里就只剩三万精锐了!”
安守忠看著李归仁,眼神冷得像冰。
【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????????????。??????】
“雍县之败,败在兵力分散。清渠之胜,胜在集中兵力。
此番出城只为接应崔乾祐渡河,不与凉武军决战。
接应成功,即刻撤回城中。
田乾真说得对,崔乾祐不能死。他死了,长安就真的没有外援了。”
李归仁张了张嘴,想再说点什么。
但他看见安守忠的眼神,把话咽回去了。
安守忠虽然两次败给陆长生,但清渠之战他已经重新证明了自己。
用诈败诱敌把郭子仪五万五千朔方军打得全军覆没,这份战绩放在任何时候都是大胜。
只是郭子仪的命太大了,那么重的包围圈里还能杀出来。
他李归仁,不过是洪福寺的败军之將。
安太清死了,他活著逃回来。
这份耻辱,他没有资格再反对安守忠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