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底。
"岐仔,我爸打电话来了。"
陈昊盘腿坐在床上涂护手霜,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"嗯、嗯——对、在一起了。嗯——就你猜的那个意思。嗯、好——行、我知道了。好好好叔叔阿姨那边你也别——哦你们已经说了?那行吧。嗯、挂了。"
她把手机放下来,冲姜岐摊了摊手。
"我爸说——终于啊,我跟你妈和你叔叔阿姨打了个赌,赌你们大三之前能不能在一起,你叔叔阿姨说大二寒假,我说大二暑假——结果你们大三才确定,赌金没人赢。"
姜岐沉默了三秒。
"……我爸妈也赌了?"
"你爸妈赌的大二暑假。你看,全员参与。我们两个的恋爱进度,在四位家长的赌局里排最慢那一档。"
她把护手霜的盖子拧上,又补了一句——
"还有——婚房已经买好了。你爸妈和我爸妈合资的,大平层,在城东那个新小区,离学校地铁三站路。你爸说——既然确认了就搬过去住,总比你们一个挤宿舍一个租那个破单间强。钥匙明天寄到。"
姜岐的表情从震惊过渡到某种释然,最后变成了一声无奈的笑。
"他们比我们还着急。"
"废话——从小看着我们俩一起长大的人,谁看不出来?只有我们自己磨磨蹭蹭搞了二十年才搞清楚状况——在他们的视角里,我们大概从五岁起就已经官宣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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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房的钥匙到手之后,两个人花了一个周末搬家。
大平层,一百四十平米,三室两厅。
装修风格偏现代简约——浅灰色的地砖、白色的墙面、原木色的家具。
客厅连着一个开放式厨房,中岛台上有四个黑色的高脚凳。
主卧的飘窗面朝南,阳光从早上八点晒到下午三点。
但真正让两个人兴奋的,另外两个房间。
其中一间被改造成了电竞房——两张并排的电竞桌,两把电竞椅,两台配置拉满的台式机,三块显示屏(姜岐两块,陈昊一块加一台笔记本),墙上钉着LED灯带,冷蓝色的光把整个房间染成某种赛博朋克的色调。
桌子底下走线整齐,UPS电源的指示灯稳稳地亮着绿色。
另一间——健身房。
落地镜占据了整面墙壁,镜子前方铺着黑色的橡胶地垫,靠墙摆着一台可调式哑铃架、一台史密斯机的迷你版、一张瑜伽垫、一根泡沫轴。
角落里堆着跳绳、弹力带和一对壶铃。
落地镜的对面墙上装了一台壁挂式的蓝牙音箱。
陈昊在健身房的落地镜前转了一圈,双手叉腰,裙摆扬起来又落下。
"岐仔——我以后在这里练舞,你坐那边看。"她指了指角落的一把折叠椅,"专属观众席。"
"那我健身的时候你也坐那里看?"
"我才不坐那里看——我趴在你身上看。你做卧推的时候我坐在你腰上——你不增加点负重怎么进步?"
"你六十公斤的负重我做不了卧推。"
"那说明你该加练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