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楼文学

天才锻器师（第4页）

所有锻炉同时点燃，火焰从炉口冲天而起，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广场。

热浪滚滚而来，围观的众人纷纷后退，只有参赛者们岿然不动，站在各自的锻炉前，等待裁判发令。

维奥莱特的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最边缘看台的一座锻炉前。

灰眸少女——也就是艾琳。

她站在那儿，洗得发白的粗布衣的袖口被高高挽起到手肘，露出细瘦一截匀称的小臂。

头发随便扎在脑后，有几缕散落下来，垂在脸侧。

艾琳正低头检查面前的工具，侧脸被炉火映得发亮。

女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既不紧张，也不兴奋，专注地盯着锻炉里的火焰。

“那个丫头。”英格丽德顺着维奥莱特的目光看去，有些惊讶，随后语气里带上一丝复杂。

“散士·雷的徒弟。雷她当年也是北境数得着的锻器师，但是后来出了意外，瞎了一只眼，带着这个捡来的徒弟躲进了山里，这些年都没什么动静。”

“捡来的？”

“嗯。”英格丽德点点头，“听说是十几年前，雷在山里采矿石时捡到的。婴儿被裹着破布，扔在雪地里，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。老雷心软，就抱回去养大了。”

“不过这姑娘确实有点邪门。去年她第一次参加新秀赛，用的材料是最便宜的废铁，打的也是最简单的马蹄铁。但你知道她打了多少块吗？”

维奥莱特摇头。

“一百二十七块。”英格丽德比了个手势，“一个时辰，一百二十七块马蹄铁。每一块尺寸分毫不差，每一块都能直接用。把评委都看傻了。”

维奥莱特没有说话。

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。两个小时，一百二十七块马蹄铁。

意味着艾琳平均一分钟就要打出一块。

被遗弃在雪地里的婴儿。

天生的灵魂火种。

不是教廷“赐予”，也不是后天修炼得来。

而是跟她一样天赋自带，烙印在灵魂的东西。

这样的天才，若是被教廷发现……

维奥莱特没有往下想。

钟声敲响了。

裁判高高举起手臂，猛地落下，大锤击落在重鼓上。

“新秀赛，开始！”

广场上的数百座锻炉同时爆发出炽烈的火焰。

参赛者们纷纷动手，取料、加热、锻打，动作行云流水。

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，火星四溅，空气中是灼热的气息。

维奥莱特的目光一直紧盯艾琳。

锻打、塑形、淬火、回火……

女孩的动作从容。

别人已经锻打了十几锤，她才刚刚把材料放进炉火里。

别人已经开始塑形，她才刚刚把材料取出来，慢条斯理地放在铁砧上。

锤子落下时火星飞溅，但她的每一次锻打，金属在她手中都像听话的泥巴。

各种矿石在她的手里随着锤点的节奏缓缓变形。

没有多余的动作，浪费多余的力气。

维奥莱特看得入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