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隋年过四十,依旧高大魁梧,一双精明锐利的眸子射着寒光。
下朝后回了府中,他便沉了张脸,伏手站立于书案前,将案中书册皆扫至地上。
“父亲勿动怒,圣人虽压下了上奏的那些证文,但也还未金口宽恕崔相。我们……”
一身穿深蓝色长袍衫的少年郎君立于后方,垂目而言。
话还未说完,一本册子又朝着少年的肩部摔了过来。少年不偏不倚,任其摔落至身。
“圣人前几日动了盛怒,原本待证文证人传召,便能落了崔相之罪。可怎堪堪过了一日,圣人便思虑起来了呢?”
沈隋察觉不对劲,他们为永晋帝递上了刀柄。按永晋帝对崔家的猜忌,本该尽早落罪,居然今日朝中反而让大理寺再审几日。
这案子被压下,那始终蹦跶的人,尤其那薛辙。再多加进言,可真就说不定了……
“圣人对前朝勾连之事尚且存疑。我们找寻佐证之人,或许还不足以定其罪。”
沈霂岿然未动,挺立着身板,沉声道。
沈隋忽放缓了语气,转头朝沈霂走来,“子商,那崔娘子可寻得了?”
沈霂眸中微顿,“还未……”
“你那日带她出城,让禁军扑了个空。我该认为是你本想亲自出手,亦或是?便以放她出城?”
沈隋眯着眼,直直注视着他的眼底。
听到此,沈霂心中一沉,脸色骤变,掀袍跪立,“子商不敢……”
沈隋看着明显脸上出现异样的自家儿子,亲自扶着他的肩令他起身。
他郑重且严肃地轻拎着沈霂的衣领,扫了那透着心虚的眼眸,忽松开放平,替他整好褶皱。
“子商,你是我沈隋的儿子。未来这侯府都是你的,什么样的女子你要不到?你既决心为家族,就只能一路向前,不能后悔了。”
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儿子,沈隋还不懂沈霂心中所想吗?
几年的儿女私情,与家族大事相比,何重何轻?
沈霂不是会做错选择的人。
“是。儿子明白。谨记父亲教诲。”沈霂退后一步,躬身作揖。
出了书房,沈霂的步伐越发的急,随从路尧在后赶得粗气喘喘,“公子,您且等等。”
话毕,廊中疾步的身影停住,路尧又险些撞了上去。
“有消息吗?”沈霂侧身,低声问道。
路尧看了看周围,待侍女走过后,才将手掌放置嘴边,轻言道,“还未。说是在山上失踪了。”
沈霂闭眼深吸了口气,重睁开眼时眸光幽深,“以后她的消息,你直接报给父亲。不必再言我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