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疏禾让寻云带着随青先回崔府,她同邓挽之和萧念绮一辆车,也好再说几句体己话。
“三郎下狱,我们岁岁这些时日也受了苦。”
邓挽之只要想起前段日子云安接连出事,定州这边崔皓和崔礼也受了牢狱之苦。
那种以泪拭面的日子,望都望不到头,便觉得心有余悸。
崔少琮之死保全了崔家人的性命,永晋帝却没有为其正名。
定州远离云安,曾经受着崔家恩惠的百姓们还皆以为崔家人谋逆叛主,对他们仍有诸多偏见之言。
“咱以后便过自己的日子,什么王权富贵,通通不如我们一家人在一起。”
一向直言直语的萧念绮面上愤懑,跟着邓挽之一人一边挽着崔疏禾的手。
崔疏禾被久违的家人紧紧拉着,心中被暖意环绕。
“拖累了伯父伯母、堂兄堂妹,岁岁心中有愧。”
他们为了崔少琮,为了崔家,甘心守着定州,却没想到福未享,祸先至。
“岁岁你记住,不管别人说甚做甚,我们崔氏一族,荣辱与共,只要人还活着,便会有东山再起之时。”
萧念绮不愧是英国公之女,将门之后,眉宇间满是坚韧不屈。
百年世家的荣辱,不单单靠着一朝一官的兴亡,而是几代人不屈的意志,团结一心的拼搏。
还活着,便是有希望。可她没有了……
车子进了城,正是日落西山之时,街市的摊子都渐渐收了起来。
各家各户点好了灯笼照亮街头巷尾,也照亮回家的路。
“不说这些难受的事了。岁岁,听说你此番与李世子一道回的?”
邓挽之用帕子轻轻擦拭崔疏禾眼角的莹润,忽然转了话头,娴静的脸庞上闪着好奇的光。
崔疏禾险些以为是大伯母问的,毕竟萧念绮一向八卦得很。
堪称全家最八卦之人。
之前崔皓议亲,身为母亲的萧念绮挨个请帖设宴,为他相看。
二伯母这话,是大伯母教的吗?
还我文雅敛柔的挽之伯母啊……
“二伯母,人家世子有公务在身的。我一小小民女,感恩戴德,回去便送块牌匾,给李世子送去,可好?”
崔疏禾轻挑着眉,心中不由得想起了许久未见的身影。
不知他忙得如何了?放着随青在她身边,他自己也不知是否遇着惊险之事?
啊,她为什么想到这了?关心他做什么?
不对不对,不想,别想!
萧念绮撇撇嘴,同邓挽之低声说着,“这俩人打小就经常吵……”
“娘子!大夫人、二夫人!不好了!出事了!”
寻云喘着粗气,策马赶了回来,飞快跳下马车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