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反应可真搞笑,”林烨继续讥讽他:“你歧视gay?凭什么?”“你爱怎么样怎么样,我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,但是他不行,”张信礼说:“离他远点!”林瑾瑜上去拽他:“喂,我根本没……”张信礼一挥手挡开了他,把他也推了个趔趄:“老实待着,”他说:“你的账等会儿跟你算。”什么就我的账了?林瑾瑜被他这么不留情面地来一下也怒了,合着我到底怎么了,杀人了还是放火了?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!“你跟我算账?”林瑾瑜冷冷地说:“轮得到你跟我算账吗?”他道:“一群神经病,跟我有个屁关系,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,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,恕不奉陪。”说完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,扭脸就往外走。“瑾瑜!”张信礼在后面叫了他一声,林瑾瑜也没有回头。他快步走出卫生间大门,带起一阵风,许钊道:“哎,鲸鱼!你去哪儿啊?”林瑾瑜大声说:“躲傻逼!”他一路怒气冲冲走出清吧大门,最后在不临街的一条拐角处被人追上了。张信礼抓着他手肘,道:“瑾瑜!你别这么动不动甩脸子行吗?”“谁甩脸子啊?”林瑾瑜说:“不是你甩脸子吗?你们两个都莫名其妙,他妈玩我是吧?你觉得我什么人啊?叽里呱啦说教那么一堆,我是那种……”他气上心头,脸也不要了,有多大声说大声道:“跟认识三个月的男人在卫生间搞七搞八的人吗!”既气张信礼不分青红皂白叭叭他,也气好像无论怎么样都不明白他的心意,还气自己怎么这么怂,就是不敢明明白白告诉他。天已经黑透了,这段时间拐角处虽然人不多,可总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打这儿过,张信礼有点不安地左右看了看,拉着他走进清吧后方一条狭窄的暗巷,把他重重甩过来,道: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?”“我没干,我什么也没干!”林瑾瑜说:“我就不喜欢他你不明白吗!”“那就不要和他走那么近啊!”张信礼也怒了:“你现在不喜欢他,可是他对你有想法,你不喜欢他又为什么要和他那么亲密呢?”“谁说他对我有想法了啊,”林瑾瑜觉得这简直无稽之谈:“我和他亲密,你又着什么急?”“我……”张信礼说:“我怕你慢慢会喜欢他……”林瑾瑜处在争吵的氛围中,气愤、失望、难过、变扭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,以至于都忽略了‘张信礼自然而然地默认了男人可以喜欢男人’这个事实:“我不喜欢他!”他终于大声道:“我喜欢的是你!”这声近似于咆哮的大吼炸响在漆黑无灯的巷子里,张信礼忽地静了。“我喜欢的是你……”林瑾瑜好似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一般,喃喃道:“只有你,一直……都是你。”偶尔有黄白色的车灯扫过这方狭小、无人注意的空间,林瑾瑜没有抬头去看张信礼的表情,而只是抓着他上臂的衣服。此刻,那些积压在他心底多时的怀疑如出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,张信礼在看见林烨亲吻他时的种种反应、那些暧昧氤氲的瞬间和荷尔蒙涌动的晚上……林瑾瑜微微低着头,黑色的额发散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。他说:“你其实……早就已经知道了,对不对?”张信礼不说话,从刚刚开始,他就一直不说话,不远处的酒吧一条街灯火通明,他们是城市里两个孤单的影子。“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,”林瑾瑜自言自语一般说:“无论你知不知道……我都爱你。”“你在说什么?”他感觉到一双手托住了他的手肘,张信礼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:“别开这种玩笑。”“我没有开玩笑!”一旦说出口林瑾瑜就再也停不下来,他憋这些话都快憋疯了:“不是开玩笑,我爱你,我真的……爱你。”“听着,今天不是愚人节,不要弄这种莫名其妙的……”林瑾瑜抬头看着张信礼一张一合的嘴唇,不由分说仰面凑上前去,突然而坚定地碰了下他的嘴唇。张信礼好似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,所有的话语都消散无形了。林瑾瑜离得很近看着他的眼睛,再次重复:“我爱你,现在相信了吗?”张信礼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,他好像一瞬间变得慌张了:“你……你不爱我,”张信礼低声说:“林瑾瑜,你不能爱我,我们都是……”“是什么?男人吗?”林瑾瑜自嘲地笑了笑:“我知道,你不能接受这种东西,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变态、特那什么啊。”张信礼只是呼吸着,眼里神色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