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时整,site-17的主会议厅被征用为紧急项目说明会的场所。drvance站在投影幕布前,手中握着一支激光笔,面前的长桌两侧坐着来自收容小组、安保部队、心理评估组和伦理委员会的二十余名人员。ruth坐在最后一排,手藏在桌下,指尖轻轻按在胃部的位置,那里的小碎片正在缓慢地搏动着,像一只正在适应新环境的小动物。vance点击了遥控器,幕布上出现了一张三维结构图,site-17地下十二层的一个收容单元,被标记为临时会面区-y。那是一个环形空间,直径约四十米,墙壁由铍青铜合金覆层,最近几周刚完工的,显然是为了这次会面专门建造的。环形空间的中心有一个凸起的平台,平台周围有可伸缩的金属屏障。这是第一阶段方案。vance说,scp-073将被从地下五层转移至十二层,进入环形区的东侧入口。scp-076将被从目前的收容舱中移动至西侧入口。两侧入口在会面开始后同时开启,允许两个实体进入中心平台。初始距离二十米。根据scp-073的诅咒影响范围,在这个距离上,scp-076不会进入其土壤灭活区域,因为地面是金属的,但双方仍然会被限制在彼此的可视范围内。一位安保队长举手。如果scp-076主动攻击呢?我们的应急方案是什么?vance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。上面显示了一系列非致命武器选项,声波发射器、定向能量束、快速响应隔离场。我们不会使用致命武力,因为scp-076的不朽特性使致命武力无效。我们会在接触区域周边部署三层隔离屏障,一旦任何一方表现出过度攻击性,屏障会在零点三秒内合拢,将双方物理隔开。过度攻击性由谁定义?伦理委员会的代表问。vance停顿了一下。由现场观察团队共同判定。包括两个心理评估师、一名现场指挥和,她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ruth,一名语言学历史学顾问。hen研究员,你会被安排在观察室,负责解读双方的任何言语交流。ruth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。她点了点头,没有出声。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。细节被反复推敲,scp-076的输送路线、scp-073的提前到达时间、隔离屏障的材料耐受度、心理评估的触发阈值、万一场景下的撤离协议。最终,一份长约四十页的执行方案被全体签署。散会时,ruth留在座位上。等人走完后,vance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你最近看起来不一样了。vance说,目光落在ruth的眼睛上,你的虹膜边缘有一圈发光的东西。我已经看过了你身上的铍青铜植入物报告。ruth没有回避。它还在那里。它没有扩散,也没有伤害我。但它在改变你。vance说,scp-073知道这件事吗?他知道。ruth说,他在帮我处理。vance沉默了几秒。一周后,我会安排你做一次全面复查。在此之前,如果你感到任何异常,任何,立刻汇报。这不是请求,是命令。明白。ruth说。vance转身离开。ruth独自坐在空旷的会议厅中,手指仍然按在胃部,感受着那个微小的温暖。她能感觉到碎片在传递一种新的信号,不是语言,不是图像,更像是一种。某种事情即将发生的感觉,就像暴风雨前空气中弥漫的那种静电。她站起来,决定去找该隐。工作间里,该隐正在整理他的物品。这是ruth第一次看到他做这种动作,他不只是坐着阅读或翻译,而是像在准备行李一样,将几样东西放进一个小型的金属盒子中。你在做什么?ruth站在门口问。该隐抬起头。我在整理一些需要携带的东西。下周的会面,我会被移出这个工作间一段时间。我想带着一些纪念物。它们都是无机材料制成的,不会受我的影响。ruth走近,看到盒子中装着一个扁平的圆石,表面光滑,像是被溪水冲刷过数千年的那种;一根暗色的鸟羽,似乎来自某种大型猛禽;还有一枚小小的、磨损严重的铜币,上面的纹路已经几乎不可辨认。这些都是什么?该隐拿起那枚圆石。这是塞特纳在尼罗河边给我的。他说:这石头见过河水涨落三千年了,它比你我更懂得耐心的形状。那根羽毛是莫里格的,她从德鲁伊的仪式袍上取下了一根装饰羽给我,说:这是鸦羽。乌鸦能看到两界之间的事物。你需要这种视力。他拿起那枚铜币,这是那位法国护士给我的。她在克里米亚清理我身上的泥土时,发现这枚铜币掉在我的口袋里,那是她自己的钱币,在她年轻时她的父亲给她的。她说:你比任何人都更需要这枚铜币,因为它上面刻着的不是国王的脸,是橄榄枝。和平。,!ruth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物品。你每次迁徙都会带上它们?我每次被迫离开一个地方时都会带上它们。该隐说,它们是我在不同时代收集的。当我感到时间过于沉重时,我会触摸它们,然后想起我曾与那些具体的、真诚的人共同呼吸过同一片空气。他将盒盖合上,推到桌面的一侧。然后他看着ruth。你来找我,不只是为了看我收拾行李吧。ruth坐了下来。我收到了新的信号。碎片在传递一种预感。不是记忆,不是图像,只是一种感觉:正在接近。它像是感知到了什么,可能是与scp-076相关的某种辐射?该隐的表情变严肃了。铍青铜之间的共鸣可以跨越相当远的距离。如果scp-076所在的位置也含有铍青铜,而且他很可能确实有,因为他的与我的类似,那么当他在移动时,碎片会感知到。它在告诉你,转移过程已经在进行中了。scp-076正在被从他的收容舱转移到site-17。提前了?方案上说是一周后才开始。计划总是会被现实调整。该隐说,可能他的当前收容地点发生了不可预见的情况。也可能o5决定加速。无论原因是什么,他已经在路上了。这意味着你的碎片会越来越频繁地传递信号。你会开始感觉到更多,不只是预感,可能还有情绪的波动。scp-076的情绪状态是一种极强的、破坏性的频率。如果碎片与他的距离缩短到一定程度,你可能会共感到他的愤怒。ruth的呼吸变浅了。我能承受吗?该隐注视着她,蓝色眼睛中映着冷白灯光。你已经承受了我的。亚伯的愤怒是另一种质地的重量,更热、更锐利。但你已经有了工具。深呼吸、触摸、命名、收容。如果你感到被淹没,就用那个词。如果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已经超过了极限,我会要求基金会将你撤出观察岗位。你不能这样做。这是我的选择。我知道。该隐说,这就是为什么我不会替你做决定。我只会在旁边看着,准备接住你。工作间中的空气安静下来。远处,site-17的深处传来了低沉的震动,不是地震,更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运转。ruth感到胃部的碎片在这震动中明显搏动了一下。他在移动。她轻声说。该隐点了点头。是的。他正在接近。接下来的三天,ruth几乎无法集中精力做任何常规工作。碎片在她体内的感知频率在持续变化,最初是一种缓慢的、近乎慵懒的搏动,然后逐渐变得越来越急促,越来越有节奏。到第三天晚上,她已经可以清楚地感知到一个方向,东南,向下。site-17的深处,距离地面大约五百米的位置。那个方向传来的情绪正在成形。愤怒。但不是任何可以描述的愤怒,更像是火药被压实、等待火星的愤怒。纯粹、炽热、没有任何缓冲。ruth在宿舍中蜷缩着,双手按在胃部,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该隐教她的仪式:三次呼吸,三次触摸,一次命名。收容。她反复用第一语言说出那个词,但每一次那个词进入耳中,她脑海中的图像,一座有门的石塔,都会微微摇晃,好像地基不太稳固。我正在感知,不是感知他的想法,而是感知他的。她在第四天向该隐汇报。此刻他们坐在工作间中,该隐面前放着一杯未动的牛奶,ruth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。就像你在黑暗中能感知到一个大型物体的轮廓,你知道它在那里,你知道它很大,但你不知道它是什么颜色、什么质地。该隐微微颔首。这是正常的。你的碎片正在建立一个共振通道。当你们两个实体,你和scp-076,的距离缩短到临界值,那个通道会打开,然后你可能会看到他的一小部分记忆。就像你看到我的那样。如果我看到他的记忆,那是他的还是亚伯的?该隐沉默了一下。这是一个关键问题。scp-076的记忆库中包含两部分:一部分是亚伯的本体记忆,那些关于田野、羊群、祭坛、黎明和石头的原始记录。另一部分是他在反复复活和死亡过程中积累的、后来被附加上去的、对人类世界的愤怒。如果你看到了他的记忆,你看到的是两者的混合。你需要能够分辨它们,原始的亚伯是温和的、困惑的、对他哥哥的爱在被杀的那一瞬间仍然存在着。而被附加的那部分愤怒是后天的、累积的、他被迫承受的。如果你能分辨它们,你就能帮助我。帮助你怎么做?在会面中,我可能会被他的愤怒冲击。如果我听到的是原始亚伯的声音,那个在田野上问我哥哥你还好吗的声音,我会更容易保持平静。如果我只听到愤怒的声音,我会更困难。如果你能在观察室中分辨这两种声音,然后用通讯设备告诉我这是原声这是附加声,那会是对我巨大的帮助。ruth点头。我会试着分辨。但我怎么知道哪个是哪个?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该隐微微侧头。你会知道的。因为原始亚伯的声音中,有一样东西是愤怒永远无法模仿的,困惑。亚伯在被杀的那个瞬间,他最强烈的感受不是恐惧,是困惑。为什么?那个困惑就像一种颜色,只属于他。任何后天的愤怒都不会包含那种颜色。如果你在听到的记忆中看到了一丝困惑的颜色,那就是原声。ruth将这一点深深记入心中。然后她问了另一个问题:你会对他说什么?该隐将目光移向桌面上的那个金属盒子,里面装着圆石、鸦羽和铜币。他的手指停在了盒盖的边缘,没有打开。我还不知道。他说,我准备了六千年来想对他说的所有话。但到了那一刻,它们可能会全部消失。我可能会什么都说不出来。或者我可能会说出一些我从未计划过的内容。这就是面对面真实存在的性质。它永远无法被完全排练。第五天。凌晨。ruth从梦中惊醒,不是暴力的梦,不是她以为会有的那种噩梦。她梦见了一片草地,阳光温和,有一个穿白色外衣的少年蹲在地上,手指轻轻抚摩着一只羊羔的头顶。少年抬起头,他的蓝色眼睛,亚伯的眼睛,没有看向ruth,而是看向她身后的某个方向。他说了一句话。没有声音,ruth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形状。那句话是:你来了。ruth坐在床上,浑身是汗,但那些汗是凉的。碎片在胃部跳动着,频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快。她闭上眼睛,深呼吸,触摸了三次,然后用第一语言低声说出那个词。但她脑海中的石塔这一次没有摇晃。它稳稳地站立着。塔顶的门开着,里面是温暖的琥珀色光芒。她走出宿舍,穿过清晨的走廊,走向地下更深处的方向。她知道自己不该去,十二层是禁区,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,但她只是想走得更近一些。只是想感知得更清晰一些。在通往十二层的第一道安全门前,她被拦住了。安保人员查看她的证件后,礼貌地请她返回自己的指定区域。她转身离开,但就在转身的瞬间,她感到胃部碎片猛烈搏动了一下,像是被某种强大的信号撞击了。那个信号中包含了三个清晰的信息:方向、距离、身份。方向:东南,下方五百二十米。距离:正在缩短,每小时大约接近五十米。身份:scp-076。正在被运送中。还有第四个信息,ruth不确定自己是否理解对了,但它明确无误地出现在她的感知中。那个信息是:他在寻找什么。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寻找什么,但他在主动地、无意识地朝某个方向移动。那个方向不是site-17的中心,而是site-17的一个特定点。该隐的工作间。他在找我。ruth低声自语。她迅速转身,快步走向电梯。她需要告诉该隐。电梯门关闭时,她在金属墙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虹膜边缘的那圈暗金色光芒现在比一周前更亮了。她的瞳孔周围的金属微粒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他在找我。她再次说,这次声音更坚定。电梯向下,把她带向等候她的存在。:()基金会那些故事